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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若柔被打了三天,消息在京城各府间悄悄传了个遍。
没有人敢明说什么,但云锦阁的掌柜钱伯来回话那天,顺带提了一嘴,说最近几个常来的贵妇,说话都客气了不少,连带着看王妃派去的伙计,眼神都换了一副。
沈清禾听完,没搭腔,让他继续报账。
账目倒是好看,两家铺子这个月进账比上月多了两成,几个州府的分店也在陆续筹备,高虎那边传来消息,说人手都到位了。
一切按着她的计划走。
可沈清禾坐在账本前,心里那点松动,也只有那么一瞬。
陆氏昨天让绿萼嬷嬷捎了封信过来,说身子好多了,能在院子里走两圈,问她最近吃得好不好。
字迹有些抖,但比前几个月有力。
沈清禾把信叠好,压在妆奁的夹层里,没有回信,不是不想,是绿萼嬷嬷往来太频,沈家盯着的眼睛多,能少一次是一次。
但那封信她看了三遍。
秋桃守在门口,见她停了笔,小声道:“小姐,您今日不是说要见王爷吗?”
“嗯。”沈清禾抬起头,把手边那张写着数字的纸折好,揣进袖子里,“走吧。”
书房里,谢厌舟正低头看一份折子,见她进来,抬了下眼皮,没说话,等她坐下。莫离从旁退出去,顺手带上门。沈清禾把那张纸取出来,放在桌上,往他那边推了推。
“我在沈家见过的一本账册,只看了一眼,只记得这些,王爷看看有没有用。”
谢厌舟低头看,没有立刻开口。
纸上密密写了两行,有数字,有地名,有年份,还有两个字迹潦草的人名。
他看了一会儿,把纸拿起来,翻过去看了背面。
“盐商。”他点了点其中一个人名,“这人三年前就没了,案子压着,没查完就搁置了。”
“是他主动搁置的。”沈清禾平静道,“案子里有他收盐商银子的往来,销账之前,那本账我看过,就是这几个数字,跟这个人名对得上。”
谢厌舟把纸放回去,没有说话,手指在桌面点了两下,停住。
“你这记性,倒是让人不省心。”
“王爷不也一样?”
两人对视,沈清禾先收回目光,接着道:“户部备案那边,应该还有底档,经手的书吏未必都跟沈文元是一条心,当年若有人留了后手,现在就有迹可查。”
“备案档三年一清,当年的大半已经毁了。”谢厌舟把那张纸叠了两折,搁进袖中,“但毁的是正本,誊抄本另有地方存,不在户部。”
沈清禾微微一顿。
这个她不知道,前世也没听说过。
“誊抄本在哪儿?”
“不在你该问的地方。”谢厌舟端起茶盏喝了一口,语气没有变化,“你把数字给我就够了,查的事我来安排,不必你操心。”
沈清禾没有追问,这人向来这样,给你一个答案,再多的不说。她也习惯了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她顿了一下,“沈文元的几个庄子,有一处在城郊,柳姨娘原来被关在那里,我之前去取口供时,庄子里有个老账房。”
谢厌舟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,没有明显的表示,就是停了一下。
沈清禾继续道:“那老账房在沈家做了三十年,专管庄子和外账,不是沈文元的心腹,只是没地方去,所以留下来。我去那天,他躲着没露面,但我看见他了。”
“你打算用他。”
“先看值不值得用。”沈清禾把茶盏往前推了一下,示意续水,“他如果手里有东西,王爷那边可以接一接,若是没有,就当没见过这个人。”
谢厌舟没动,盯着她看了片刻:“你去那个庄子,本来只是为了拿口供。”
“是。”
“那老账房的事,你是怎么知道他不是沈文元的心腹?”
沈清禾停了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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