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贺铮扛起镰刀,大步走出院子。
路过知青点的时候,他正好碰到了那几个从城里来的女知青。
李梦看到贺铮,犹豫了一下,还是壮着胆子走了过来。
“那个……贺同志。”
她有些怯生生地喊了一声。
贺铮停下脚步,极其不耐烦地看着她。
“有事?”
“那个……许逾白同志,他怎么样了?”
李梦小心翼翼地问道,“听说他病得很重,我们几个凑了点钱和票,想……想去看看他。顺便给他带点吃的。”
贺铮看着李梦手里那个小小的布包,眉头极其细微地挑了一下。
吃的?
这帮知青自己都吃不饱,还能挤出东西来给许逾白?
“不用了。”
贺铮冷冷地拒绝,“他好得很。死不了。”
说完,他抬脚就要走。
“哎!等等!”
李梦急了,连忙拦住他,“贺同志,你就帮我们带回去吧!这可是细粮票,能换挂面的!许同志身体不好,吃不得粗粮……”
细粮票。
贺铮的目光在那几张花花绿绿的票子上停顿了一秒。
挂面。
那可是好东西。细软,好消化,比他做的疙瘩汤强多了。
他想起了昨晚许逾白喝疙瘩汤时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,想起了他那双满是血泡的手。
贺铮极其烦躁地“啧”了一声。
他伸出手,极其粗鲁地一把抓过那个布包。
“行了,给我吧。”
他极其不自然地别开脸,声音硬邦邦的,“回头我会跟他说。”
李梦愣了一下,随即高兴地点点头。
“谢谢贺同志!那就麻烦你了!”
贺铮没再理她,扛着镰刀,大步流星地走了。
只是,那只攥着布包的大手,却极其极其用力地收紧了。
到了地里,贺铮干活比昨天还要猛。
他像是在发泄着什么,每一镰刀下去都带着一股子狠劲。
那个小布包被他极其小心地揣在怀里,贴着胸口。
硬硬的粮票和钱,硌得他胸口的皮肤有些疼。
但他却觉得,那地方……
好像也没那么空了。
老子给你的,你就拿着
夜色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破抹布,沉甸甸地罩在上河村的土房顶上。
贺铮推开那扇“吱呀”乱叫的院门,脚还没迈进去,就先闻到了一股极淡的烟火气。不是那种呛人的柴火味,而是混着一点食物香气的暖意。
正屋的窗户纸上,映着煤油灯昏黄的一小团光晕。
贺铮站在院子里,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。那个被他揣了一下午的小布包还在,硬邦邦的粮票和纸币透过粗布短褂,硌着他的肋骨,也硌着他的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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