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贺铮咬着牙,恶狠狠地嘀咕一句,仿佛只要这药够苦,就能惩罚那个让他失控的罪魁祸首。
药熬好了。
贺铮用一块脏兮兮的破布垫着手,把那碗黑乎乎、冒着热气的药汁倒进了一个大海碗里。
他端着碗,走出灶房。
天已经完全黑了。
院子里没有灯,只有天上稀疏的几颗星星。
贺铮走到正屋门前,深吸一口气,做足心理建设,才推开了门。
屋子里黑咕隆咚的。
贺铮摸黑走到炕边的长条木凳前,把药碗放下。
然后,他摸到桌上的火柴,“呲啦”一声,点亮了那盏煤油灯。
昏黄的光晕瞬间驱散了黑暗。
贺铮转过头,看向土炕。
许逾白还保持着贺铮离开时的姿势。
只是,那床被贺铮粗暴扔在他身上的大牡丹花棉被,这会儿被他委屈地抱在怀里。
他那张苍白的脸半埋在被子里,露出一双因为高烧而泛着水汽的眼睛,安静地看着贺铮。
他身上的那件旧背心,已经被他听话地拉了下来,规矩地遮住了所有风光。
“起来。喝药。”
贺铮生硬地别开视线,声音干巴巴的,没有一丝起伏。
许逾白费力地撑着身子坐了起来。
他看了一眼那碗黑得像墨汁一样的草药,浓烈的苦涩味道,让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“这是什么?”他沙哑着嗓子问。
“毒药。喝了就死。”
贺铮没好气地怼了一句,端起碗,霸道地递到他嘴边,“退烧的!赶紧给老子喝了!你他妈要是再敢烧起来,老子直接把你扔出大门外头去!”
许逾白没有反驳。
他乖顺地伸出双手,捧住那个滚烫的大海碗。
碗很烫,但他没有喊疼。
他低下头,凑到碗边,试探性地抿了一小口。
“咳咳咳——!”
只是一小口,许逾白就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那味道实在太苦了。不是普通的苦,而是一股原始的、带着泥土腥味的涩苦,直接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,苦得他胃里翻江倒海,差点没吐出来。
他那张本就苍白的脸,瞬间皱成一团,眼底的生理性泪水“唰”地一下涌了出来。
“好苦……”
他虚弱地喘息着,眼尾红透了,可怜巴巴地看着贺铮,“铮哥,这药太苦了……我喝不下去。”
这要是放在以前,贺铮肯定会毫不留情地嘲笑他一顿,甚至直接强行捏开他的嘴灌下去。
可是现在。
看着许逾白那脆弱、仿佛下一秒就会碎掉的样子,贺铮心里那股别扭的心软,又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。
“苦也得喝!良药苦口你他妈懂不懂?!”
贺铮暴躁地吼了一嗓子,但他端着碗的手却没有再粗鲁地往前递。
他看着许逾白那干裂、因苦涩而微微颤抖的嘴唇,脑子里突然不合时宜地闪过一个念头:
这小子的嘴唇那么软,如果……如果能有什么东西堵住他的嘴,是不是他就感觉不到苦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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