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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没穿上衣,就这么端着滚烫的碗,视死如归地走到了正屋的破木门前。用脚踢开房门。
“吱呀——”
屋里的光线因为夕阳的照射而变得昏暗,透着沉闷的橘红色。
许逾白依然裹在那床厚重的大牡丹花棉被里,面向墙壁蜷缩成极其微小的一团。
贺铮走到长条凳旁,把滚烫的疙瘩汤放下。
“喂。醒醒。别装死了,起来吃东西。”他声音粗噶,透着刻意的冷漠和不耐烦。
被窝里的人缓慢地转过身。
许逾白的脸烧得通红,浓密的睫毛颤动了几下,费力地睁开了那双清冷又湿漉漉的眼睛。
“铮哥……”
他的声音沙哑,透着浓重的虚弱和鼻音。他撑着身子坐了起来,单薄的身体在宽大的背心里晃了一下,仿佛下一秒就会栽倒。
“喝了。老子熬的疙瘩汤。”
贺铮粗暴地指了指海碗,“里头加了白面和香油。你要是敢说不吃,老子直接捏开你的嘴灌下去!”
许逾白靠在土墙上,目光幽深地看着贺铮。
他没有道谢,也没有说那些绿茶的废话。只是缓慢地伸出那两只苍白、缠着破布条的手,艰难地端起了那个滚烫的大海碗。
碗太烫了。对于他这双娇贵的手来说,简直是酷刑。
许逾白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他死死端着碗,指尖因为极度的隐忍和用力而泛着骇人的青白色。他低下头,缓慢地喝了一口。滚烫的汤水顺着脆弱的喉管滑下,烫得他眼尾迅速逼出一抹艳丽的红。
“烫就先放着!你急着投胎啊!”
贺铮看着他泛白的手指,暴躁地吼了一嗓子。他那只粗糙的大手不受控制地伸了过去,一把夺过那个烫手的碗,自己端着碗底。
“手要是真断了端不住,就给老子张嘴!”
贺铮拿起一把破旧的木勺子,生硬地舀起一个白面疙瘩,胡乱吹了两口热气,霸道地怼到了许逾白的嘴唇边。
勺子抵在嘴唇上的力道并不温柔。
许逾白细微地瑟缩了一下,但他没有躲。乖顺地微启嘴唇,就着贺铮粗鲁的动作,将那一勺面疙瘩吞咽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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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逾白吃得慢吞吞的,连嚼东西都没什么力气。
吃了几口,他压抑地咳嗽了两声,虚弱地偏过头靠在土墙上。
“铮哥……我吃不下了。”
贺铮僵硬地停下动作。看了一眼碗里还剩下的一大半疙瘩汤,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。
但他没再强逼。这病秧子肠胃弱,硬塞进去估计半夜能全吐在炕席上。
他刚想把手收回来。
就在这时,许逾白没有去拿碗,而是突然微微偏过了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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