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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两条没有长裤遮挡的细长双腿,在毒辣的日头边缘剧烈地打着摆子。仿佛下一秒,那把细骨头就会“咔嚓”一声,在这泥土地上碎成渣。
“大队长……”
许逾白根本没看贺铮那双简直要吃人的眼睛。他费力地掀起那沉重的眼皮,越过贺铮高大的肩膀,用那种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、气若游丝的声音,冲着院子外头的王保国继续说:
“我能干活……割麦子、拔草……我都行。大队不养闲人,我不能连累铮哥……”
话音刚落,他那只抓着门框的手猛地一松,整个人摇晃着往前迈了一步。
就这一步,他脚下那本就虚浮的步子直接一软,膝盖直直地朝着满是土坷垃的院子地面栽了下去!
“啊呀我的亲娘四舅奶奶!”
院子外头的王保国被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,原本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。他吓得连连倒退了好几步,手里的破账本都掉在了土路上。
这年代,成分本来就敏感,这要是真让一个城里来的知青,当着他这个大队长的面,为了几分工分活活累死、摔死在院子里,那他王保国明天就得被公社的吉普车带走!
“别别别!许同志!你可千万别出来!”
王保国惊恐地扯着嗓门尖叫,声音劈得像只被踩了脖子的公鸡。
可是,根本不用王保国喊。
就在许逾白的膝盖即将砸在滚烫泥地上的前一微秒——
“呼——!”
贺铮高壮的身躯带起一阵狂躁的热风。
他几乎是以一种野兽扑食的恐怖速度,猛地转过身,一个箭步跨上前。那只粗糙、宽大、布满老茧和泥土的大手,精准又野蛮地一把捞住了许逾白那不盈一握的细腰!
“砰!”
许逾白整个人无力地砸进了贺铮那结实、宽阔、满是热汗的胸膛里。
巨大的冲力撞得贺铮往后退了半步,他有力的小腿肚子“砰”地磕在门槛上,但他那条粗壮的胳膊却像铁箍一样,死死地、严丝合缝地将许逾白勒在怀里,没让人往下掉一寸。
由于平台规则,此处省略
“你他妈不要命了是不是?!”
贺铮低头看着怀里这瘫软得像烂泥一样的人,喉咙里爆出一声粗暴、夹杂着恐慌和狂怒的咆哮。
他那只勒在许逾白腰上的大手,因为愤怒而不受控制地收紧。
“唔……”
许逾白被勒得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,脸颊虚弱地贴在贺铮滚烫的胸膛上。他没有挣扎,反而像是终于找到了支撑一样,微弱地喘息着,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,毫无保留地压在了贺铮的胳膊上。
外头,王保国看着贺铮把人接住,这才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,伸手抹了一把脑门上吓出来的白毛汗。
“大队长。”
贺铮缓慢地抬起头,那双带着血丝的野性黑眸,越过半敞的院门,阴冷地锁定了王保国。
他胸膛剧烈起伏着,搂着许逾白的手臂上青筋根根暴起,声音压得极低,透着一股子危险的混不吝:
“你刚才都听见了吧?这小子自己说了要去下地。行,老子现在就把他扛去南坡。他只要死在麦地里,明儿公社的调查组下来,老子第一个告诉他们,是你王保国逼他去干活的!”
“贺老三!你他妈别满嘴喷粪!”
王保国吓得简直要跳起来了,指着贺铮的手指头都在哆嗦。
他看看贺铮那副活像要提刀杀人的阎王相,再看看贺铮怀里那个脸色白得像鬼、连气都喘不匀的病知青,心里的那点官威早他妈飞到了九霄云外。
“老子什么时候逼他了?!我那是……我那是不知道他病得这么重!”
王保国狼狈地弯腰捡起地上的账本,胡乱在裤腿上拍了两下灰,一边往后退,一边心虚地大声嚷嚷:“行了行了!这几天算他病假!每天扣一半工分!贺老三,大队里没多余的劳力,你就留在家里看着他!这几天你的工分也扣半!他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,老子拿你是问!”
说完,王保国像是生怕贺铮真的把那个半死不活的病秧子扔给他,转过身,迈着两条短腿,像只被狗撵了的兔子一样,一溜烟地顺着土路跑了个没影。
院子外头的土路上,扬起了一阵细碎的黄土烟。
四周重新陷入了那种闷热、死寂的蝉鸣声中。
贺铮站在门槛上,死死盯着王保国消失的方向,腮帮子上的肌肉用力地鼓动了两下。
“算你跑得快。”他粗声粗气地从鼻子里喷出一声冷哼。
随后,他僵硬地、一点一点地低下头,看向自己怀里的人。
许逾白还闭着眼睛,那张脸因为刚才的强撑,此刻已经退去了不正常的潮红,变得惨白一片。他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巴滴下来,精准地落在了贺铮那古铜色的锁骨上。
一滴冰凉的汗,砸在滚烫的皮肉上,激起一阵细微的、让人头皮发麻的战栗。
贺铮只觉得小腹处那股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,又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手臂上勒着的那截腰有多细。只要他那长满老茧的五指稍微一用力,就能轻而易举地丈量出这把细骨头的轮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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贺铮脑子里那根筋突突直跳。
“装够了没有?”
他的声音沙哑,透着一股子连他自己都搞不明白的狂躁和憋屈的妥协,“人都被你吓跑了,你他妈还准备在老子怀里瘫多久?!”
许逾白没有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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