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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不会骗你,永远不会,”他紧紧抱着他,生怕他逃走,语气卑微又坚定,“我喜欢的就是全部的你,不管你乖不乖,不管你闹不闹,我都喜欢,都不会抛弃你,再也不会让你害怕了……”
江唯没有说话,只是一个劲地哭,把所有的无措、所有的委屈、所有的恐惧,都哭了出来。
哭到嗓子沙哑,哭到浑身脱力,哭到再也抽不出力气,还是紧紧抱着程逾,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——这根稻草,终于让他敢卸下所有伪装,敢肆无忌惮地发泄,敢相信,自己真的会被好好爱着,真的不会被抛弃。
旧本藏心
昨夜的情绪如同一场倾盆暴雨,将心底积压已久的尘埃与阴霾尽数冲刷干净,只余下满地狼藉与劫后余生的温柔。
江唯哭到脱力,所有的委屈、恐惧、不安与无措,都在那场撕心裂肺的宣泄中彻底释放。
他紧紧揪着程逾的衣襟,脸埋在对方温热的胸口,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,感受着怀中人小心翼翼却又无比坚定的拥抱,紧绷了无数日夜的神经,终于一点点松弛下来。
程逾就那样保持着拥抱的姿势,一动也不敢动。
他一手轻轻环着江唯的腰,一手缓慢而温柔地顺着他的后背,指尖带着小心翼翼的怜惜,每一下都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他。
泪水无声地从他眼角滑落,滴落在江唯的发顶,混着对方浸湿他衣襟的泪痕,交融在一起,再也不分彼此。
他没有再说太多话,所有的愧疚、心疼、不安与珍视,都化作了这无声的拥抱。
他知道江唯累了,也知道那些积压的情绪需要时间慢慢平复,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多余,唯有这样紧紧相拥,才能让彼此都感受到那份从未消失过的牵绊与温暖。
江唯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,从一开始的撕心裂肺,变成断断续续的哽咽,再到最后,只剩下细微的呼吸声。
他哭累了,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,蜷缩在程逾的怀里,眼皮沉重得再也抬不起来,意识渐渐模糊,最终陷入了沉沉的睡眠。
即便在睡梦中,他的眉头依旧微微蹙着,带着一丝未散尽的不安,双手却下意识地紧紧攥着程逾的衣角,仿佛那是他唯一的依靠。
程逾感受着怀中人渐渐平稳的呼吸,低头看着他哭红的眼眶、微微泛红的鼻尖,还有那沾着泪痕、显得格外脆弱的小脸,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攥着,又酸又软。
他小心翼翼地收紧手臂,将江唯抱得更紧了些,低头在他的发顶轻轻印下一个轻柔的吻,动作虔诚而珍视。
过了许久,他才缓缓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身体,动作轻得不能再轻,一点点松开手,小心翼翼地将江唯平放在柔软的床上。
他俯身,细心地为他掖好被角,指尖轻轻拂过江唯脸颊上未干的泪痕,动作温柔得不像话。
就在他准备直起身时,睡梦中的江唯忽然轻轻动了动嘴唇,含糊不清地呢喃了一句,声音轻得像羽毛,却清晰地传入了程逾的耳中。
“……程逾。”
只是简单的两个字,却让程逾的心脏猛地一颤,瞬间红了眼眶。
他蹲在床边,静静地看着江唯熟睡的脸庞,脑海中一遍遍回放着昨夜两人爆发的对话。
江唯的控诉、恐惧、委屈,还有他自己的不安、偏执、害怕,如同电影画面般在眼前闪过。
他一直以为,自己将江唯留在身边,用尽一切办法将他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,就是最好的爱。
他害怕江唯离开,害怕那些短暂而美好的过往被遗忘,害怕自己好不容易抓住的光就此熄灭,所以他用了最笨拙、最偏执的方式,将人困在自己身边,却从未想过,自己的这份爱,会成为困住江唯的牢笼,会让他整日活在恐惧与不安之中,甚至要拼命装乖,只为了不被抛弃。
那句“只要他安安静静待在我身边,其他的一切都不会发生”,原本是他情急之下,为了留住江唯,对他父母许下的承诺,却成了扎在江唯心头的一根刺,让他日夜惶恐,小心翼翼。
还有戒指、手表、信件、陶瓷罐……那些承载着所有心意与誓言的东西,在他的偏执与不安中,反而成了逼迫江唯的枷锁。
他真的错了。
错在太怕失去,错在用错了方式,错在只顾及自己的感受,却忽略了江唯的恐惧与挣扎。
程逾轻轻伸出手,指尖轻轻触碰着江唯的脸颊,眼底满是愧疚与茫然。
一切……真的会好起来吗?
他试着相信,试着放下那些深入骨髓的不安,试着去尊重江唯,去爱他的全部,而不是将他禁锢在自己设定的框架里。
可心底深处的恐惧,如同藤蔓般缠绕着心脏,让他无法完全释怀。
他太害怕了,害怕自己一旦松开手,江唯就会像从未出现过一样,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。
可昨夜江唯崩溃大哭的模样,那句“我好怕”,又让他心疼得无以复加。
他不想再让江唯哭,不想再让他不安,不想再让他活在禁锢与恐惧之中。
或许,真的该试着相信。
相信江唯,也相信自己。
程逾深深吸了一口气,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,再次轻轻吻了吻江唯的额头,然后在他身边轻轻躺下,小心翼翼地将他揽进怀里。
感受着怀中人温热的身体,闻着他身上干净的气息,程逾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放松,在无尽的愧疚、忐忑与微弱的期待中,缓缓闭上了眼睛,陷入了浅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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