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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逾站在原地,看着江唯的背影,眼底的委屈与不安,像潮水一样慢慢漫上来,一点点浸透心底的每一寸角落。
他犹豫了很久,指尖微微颤抖,终究还是没忍住,轻轻上了床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靠近,小心翼翼地从背后抱住了江唯。
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腰,力度很轻,很柔,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,还有一丝孤注一掷的依赖,仿佛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,生怕一松手,就会再次失去。
他将脸轻轻贴在江唯的后颈,鼻尖蹭过他柔软的发丝,呼吸间全是江唯身上淡淡的、干净的气息,那是他刻在心底、念了无数次的味道,是支撑他熬过所有沉默与煎熬的光。
江唯的身体,在被抱住的瞬间,猛地一僵,呼吸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,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被褥,指节微微泛白。
他没有推开他,也没有动,只是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,任由程逾抱着,可浑身的紧绷,却泄露了他心底的慌乱与挣扎。
他的呼吸很轻,轻得几乎听不见,可胸口却在微微起伏,每一次呼吸,都带着难以掩饰的压抑,那细微的起伏,能清晰地被程逾感知到,像一根细针,轻轻刺着程逾的心。
程逾睁着眼睛,目光落在江唯的后脑勺上,眼底一片茫然,像堆积了许久的乌云,沉甸甸地压在心头。
他就这么抱着他,一动不动,不知道过了多久,久到月光渐渐偏移,久到时钟的滴答声变得格外清晰,久到他以为,江唯已经睡着了,已经卸下了所有的防备。
心底积压了太久的委屈、不解、不甘,在这一刻,再也忍不住,悄悄翻涌上来,冲破了所有的克制与隐忍。
他微微收紧手臂,将脸埋得更深,脸颊贴在江唯温热的后颈上,声音压得极低,轻得像呢喃,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哽咽,絮絮叨叨地控诉着,语气里满是委屈与无助,有些话轻得模糊不清,却字字句句,都藏着他心底的疼,藏着他的绝望与不甘。
“小唯……”他的声音发颤,带着浓重的鼻音,泪水已经悄悄浸湿了睫毛,“你明明说过的……说过要一直在一起,说过永远不离开我,说过只有我们两个人,说过要陪着我一辈子……”
“你怎么不守约啊……怎么就不守约了……”
“我们以前明明很好的,你会黏着我,会对着我笑,会跟我说很多很多话,会在我怀里安安稳稳地睡觉,会抱着我的胳膊,说你离不开我……”
“为什么现在变成这样了?为什么你不理我,为什么你躲着我,为什么你不肯再好好看看我,为什么你连一句话都不肯跟我说……”
“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,我只能这样了,我只是想让你理我,只是想和你在一起,只是想回到以前……”
“你是不是不爱我了?是不是不想和我在一起了?是不是觉得我很烦,很偏执,很可笑……”
他絮絮叨叨地说着,声音越来越轻,越来越哑,委屈的泪水,顺着脸颊滑落,一滴,又一滴,滚烫地浸湿了江唯后颈的发丝,透过薄薄的衣料,传到江唯的皮肤上,烫得他浑身一震。
可他不知道,江唯从来都没有睡着。
从程逾抱住他的那一刻起,他就一直醒着,身体的僵硬,呼吸的停顿,指尖的紧绷,都是他难以掩饰的慌乱与挣扎。
程逾贴在他后颈的温度,他能清晰地感受到。
程逾絮絮叨叨的控诉,他能一字不落地听见,每一个字,都像一根细针,狠狠扎在他的心上。
程逾语气里的委屈与无助,他能完完全全地体会到,那是和他一样的、深入骨髓的疼。
一开始,他还在拼命抑制自己的情绪,拼命告诉自己不能心软,不能妥协,不能被程逾的委屈绑架,可听着程逾一句句的呢喃,听着他藏在话语里的疼与不安,听着他滚烫的泪水落在自己的后颈,江唯心底那道早已千疮百孔的防线,在这一刻,彻底崩塌,碎得一塌糊涂。
委屈,像决堤的洪水,瞬间将他淹没,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。
他也委屈。
泪水,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,一开始还是无声的,一滴,又一滴,顺着脸颊,滴落在程逾环在他腰上的手背上,滚烫而冰凉,带着他所有的委屈与难过。
他拼命咬住嘴唇,死死抑制住自己的抽泣声,牙齿深深嵌进下唇,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,可那压抑不住的情绪,还是像潮水一样,越来越汹涌。
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,细微的哽咽声,从喉咙里漏出来,一开始很轻,后来越来越响,越来越急促,再也无法掩饰。
他的脸颊被泪水浸得发烫,鼻尖通红,呼吸急促而颤抖,胸口剧烈起伏着,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与不甘,都通过抽泣,宣泄出来。
他再也忍不住,微微蜷缩起身体,靠在程逾的怀里,压抑的哭声,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,每一声,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疼,带着无尽的委屈与无助,在这寂静的卧室里,格外清晰,格外刺耳,狠狠撞在程逾的心上。
程逾的絮叨,在听到那一声细微的哽咽时,瞬间停住。
他身体猛地一僵,脸上的委屈,瞬间被慌乱取代,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他连忙松开环在江唯腰上的手,小心翼翼地将江唯的脸,轻轻掰到自己这边。
月光下,江唯的模样,让程逾的心,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,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。
他的眼眶通红,泪水还在源源不断地从眼角滚落,顺着脸颊,滴落在下巴上,砸在程逾的手背上,滚烫得灼人,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眼睑上,微微颤抖着,眼底满是未干的泪痕,还有难以掩饰的委屈、难过与绝望,像一只受了重伤、无处可逃的小动物,只能用哭泣,诉说自己的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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