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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正仰头看着旋转木马的顶棚,彩灯在他脸上明明灭灭,投下细碎的光影。
祁云野收回视线,“我就不去了,你们玩吧。”
李飞看看祁云野,又看看陆深,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怪异,但很快被鬼屋的兴奋冲散了。
“行,那你们在外头等!”
梁红也没多问,挥挥手:“那我们先去了!大概四十分钟,有事群里喊!”
一群人呼啦啦涌向鬼屋的方向,尖叫声和笑声渐渐被人潮淹没。
原地只剩下祁云野和陆深。
冬日的阳光寡淡,从灰白的云层里漏下来,照在空荡荡的长椅上。
远处过山车的轨道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,有人正在最高点尖叫。
陆深目光落在不远处一个卖气球的小贩身上。那些氢气球被扎成卡通动物的形状,在风里互相碰撞,像一小片彩色森林。
“为什么不去。”
“……我害怕。”
陆深:?
祁云野眼神闪躲。
运动会报五项的人,巷子里一个人打三个的人,会怕鬼?
只能是因为自己。
“你不用……”陆深顿了顿,“你不用陪我。”
“没陪你。”祁云野踢开脚边一颗小石子,“我就真是害怕。”
陆深看着他,祁云野的耳廓有一点红,被冬日的风吹的,还是别的什么,分不清。
“……谢谢。”陆深说。
祁云野这才转过头。他想说“谢什么”,但看见陆深的表情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陆深在笑。很浅,嘴角只是弯了一点点弧度,睫毛垂着,像冬日湖面裂开第一道冰纹。
那是祁云野第一次在游乐场里看见这种笑。
不是被逗乐的、应付场合的笑。
是发自内心开心的笑。
“你以前,”祁云野忽然问,“没来过游乐场?”
陆深沉默了一会儿。
远处的摩天轮正缓缓转动,彩灯一圈一圈地亮起。
“小时候,”他说,“他们总是在吵架。”
他说得很轻,像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。
“后来,妈妈很忙。”
祁云野没再问。他看着陆深的侧脸,看着那些彩灯的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,一下,又一下。
“那今天,”他听见自己说,“带你玩。”
陆深转过头,“玩什么?”
祁云野把手插进兜里,朝游乐场深处扬了扬下巴。
“旋转木马、射击、套圈、摩天轮……”他数着陆深的身体状况可以玩的项目,“一项一项补。”
顿了顿,又补充:“鬼屋以后再说。”
陆深看着他,阳光下,祁云野的轮廓被照得发亮,眉眼舒展。
他把手从棉服口袋里抽出来,垂在身侧,然后,很轻地,和祁云野的手背碰到了一起。
“摩天轮,”陆深说,“先补那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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