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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今天穿着一身浅灰色的居家服,与平日一丝不苟的西装革履截然不同,可那股温雅沉稳的气质没变,只是此刻那份沉稳下压着显而易见的紧绷。
他每隔几分钟就会看一眼手腕上并不存在的表,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
叶无川在客厅另一头来回踱步,脚步声被厚重的地毯吸收,只剩下衣料摩擦的窸窣声。
这个平日里在机甲研发场能单手拎起重型零件的男人,此刻却像个找不到方向的困兽。
他第三次走到待产室门口,抬手想碰门,又硬生生停在半空,最后烦躁地抓了抓自己那头短硬的棕发,喉结滚动了几下,终究没发出声音。
任寻靠在中岛台边,手里拿着一只精致的陶瓷杯,杯里的水早就凉透了。
他垂着眼,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,遮住了那双总带着几分傲气的眼睛。
他今天甚至没花心思打理那头银发,只是随意地拨到耳后,露出线条优美的侧脸。
他看似平静,可握着杯子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。
袁泽羽站在离门最近的地方,几乎要贴上门板。
作为现场唯一的医生,他穿着简单的深色毛衣和长裤,双臂环抱在胸前,目光沉静地落在门缝透出的暖光上。
他的姿态是五人中最镇定的,可如果仔细看,会发现他环抱的手臂肌肉绷得很紧,呼吸频率也比平时快上些许。
“怎么还没动静……”
叶无川终于憋不住,声音压得低低的,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。
孟简轻轻呼出一口气,声音维持着平日的温和,却也比平时低沉。
“袁医生说了,初产过程会久一些,别急。”
“我知道!”
叶无川猛地转过身,眼眶有点红。
“我就是……”
他狠狠抹了把脸,后半句噎在喉咙里。
任寻终于抬起眼,视线扫过叶无川,又落回门上,
“安静点,别吵到他。”
这句话让叶无川瞬间僵住,他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也没说,只是颓然地靠在墙上,眼睛死死盯着那扇门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爬。
突然,待产室内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呼,很短促,像一根针扎进外面四个人的耳朵里。
叶无川整个人弹了一下,孟简背脊绷得更直,任寻手里的杯子“咔”一声轻响,杯沿裂开一条细缝。
袁泽羽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抬手按在了门板上,却没有推开。
他是医生,他比谁都清楚此刻不该打扰。
而室内,那声痛呼让簿夜宴的心脏狠狠一揪。
他攥着沈怀逸的手又收紧了些,声音哑得厉害。
“怀逸,怀逸看着我,就快好了,再坚持一下,我在,我在这儿……”
沈怀逸大口喘着气,眼前一阵阵发黑,可耳边的声音像锚一样把他从疼痛的混沌里拉回来。
他努力聚焦视线,看向簿夜宴近在咫尺的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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