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容清看了他很久,嘴角弯了一下。“好。”
霍昭靠得更紧了一些。窗外雪还在下,细细碎碎的,把院子里的石板路铺成了一片白。
刑部大牢最里面那间牢房,已经空了。老马端着茶壶从走廊那头走过来,路过那间牢房时,脚步顿了一下。他看了一眼那扇铁门,门上挂着一把新锁,钥匙在他腰间的钥匙串上,沉甸甸的。他站了一会儿,又走了。他在这里当了二十年的牢头,送走了无数犯人。可他记得每一个人的脸,记得他们进来时的样子,出去时的样子,死之前的样子。他记得周文远,记得他说“老马,什么时辰了”,记得他说“快了”,记得他走出去的时候,脚步很稳,没有回头。
他走到门口,推开那扇厚重的大铁门,站在台阶上,看着天上的雪。雪落在他的肩上,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。他忽然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,头一回来刑部大牢当差,老牢头跟他说的一句话——“牢里关着的,不全是坏人。外面走着的,不全是好人。”
他站了很久,把烟灭了,转身回去。
太后寝宫的炭盆烧得正旺,暖意融融。太后靠在软榻上,手里捻着佛珠,闭着眼睛。小皇帝坐在她旁边,手里拿着一本折子,正低头看着。他已经九岁了,字认了不少,折子上的字大部分都认得,不认得的,他就猜。太后睁开眼,看着他。
“看得懂吗?”
小皇帝抬起头,想了想。“有些懂,有些不懂。”
太后笑了。“不懂就问。”
小皇帝点点头。他把折子放下,靠在太后身边。
“皇祖母。”
“嗯。”
“皇叔今天怎么没来?”
太后捻佛珠的手顿了一下。“他来做什么?”
小皇帝想了想。“来给皇祖母请安。”
太后没有说话。她想起慕容辞,想起那些年他在朝堂上的样子——冷着脸,说话不带感情,批折子的时候连头都不抬。她那时候觉得这个人冷血无情,像一把没有温度的刀。现在她知道了,刀也是人,也有温度,只是不轻易让人看见。
“他会来的。”太后说。
小皇帝点点头。他靠在太后肩上,闭上眼睛。太后捻着佛珠,一下一下,很慢。窗外的雪落在瓦片上,沙沙的,像无数只手指在敲一面鼓。
摄政王府的书房里,灯还亮着。慕容辞坐在案前,面前摊着一本游记。他看了很久,一页都没有翻。萧玦推门进来,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看什么?”
慕容辞把游记合上,放在一边。“没什么。”
萧玦看着他。“你眼睛红了。”
慕容辞别开眼。“沙子迷的。”
萧玦没有说话。他伸出手,轻轻握住慕容辞的手。慕容辞的手很凉,萧玦用自己的手捂着。两人就那样坐着,谁也没有说话。窗外雪还在下,细细碎碎的,落在窗台上,积了薄薄一层。
“萧玦。”慕容辞开口。
“嗯。”
“案子都结了。”
萧玦点头。“结了。”
慕容辞看着他。“以后做什么?”
萧玦想了想。“陪你。”
慕容辞笑了。那笑容很淡,但比冬日的阳光还暖。
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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