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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下去。”他抓过沈辞手里的螺丝刀就要爬,被陆承宇按住肩膀。
“我去。”陆承宇的黑眸沉得像深潭,松烟味裹着安抚的暖意,“你在上面接应,更稳妥。”他身材比顾淮略瘦,钻进洞口时更灵活,很快就传来他的声音,“有份实验日志,1998年的。”
1998年,正是林砚被救出的前一年。
林砚的指尖抠着地板边缘,指节泛白。沈辞蹲下来,用泉水味轻轻裹住他的手腕:“别慌,我们在。”
对讲机里,陆承宇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,念着日志内容:“……73号对信息素敏感度远超常人,可诱导其他受试体的信息素共振……建议纳入核心实验……”
“诱导共振?”沈辞挑眉,“难怪你能同时承受我们三个的信息素,原来……”
话音未落,顾淮突然低喝一声:“小心!”
对讲机里炸开刺耳的电流声,夹杂着金属碰撞的脆响。林砚心脏骤停,抓起工兵铲就要往下砸:“顾淮!”
“没事!”顾淮的声音带着喘息,“碰倒了个铁架……等等,这是什么?”
电流声减弱,能听到纸张翻动的沙沙声,随后是顾淮压抑着怒火的声音:“日志最后一页写着……73号的亲属匹配度98,建议作为备用‘容器’。”
“容器?”林砚的声音发颤。
陆承宇接过话,声音冷得像冰:“是为实验失败的核心体准备的,简单说,就是……替换心脏。”
画室里瞬间死寂。
林砚低头看着洞口,手电筒的光从下往上照,映出顾淮爬出来时沾着灰尘的下巴,和陆承宇手里那本泛黄的日志。封面上,“纯白”实验的标志刺得人眼睛疼。
原来他不是偶然被救,而是因为“备用容器”的身份,被某个良心未泯的研究员偷偷送了出去。
“操。”沈辞踹了一脚墙壁,泉水味暴躁地翻涌,“这群杂碎……”
顾淮攥着拳头,指节发白,硝烟味几乎要凝成实质:“日志上记着负责这个项目的研究员名字,我去查。”
“不用。”林砚忽然开口,声音出奇地平静。他爬下洞口,捡起顾淮掉落的一小块金属片——是培养舱的铭牌,上面刻着个模糊的编号,和他后颈那道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疤痕,一模一样。
“我想起来了。”他指尖抚过颈后疤痕,那里曾被植入过追踪芯片,“那个研究员,左脸有颗痣,总给我带牛奶糖。”
陆承宇猛地抬头:“是张教授?我们之前查到他后期反水,销毁了大量数据……”
“不是反水。”林砚的目光落在暗室深处,那里的金属架上,似乎还残留着微弱的信息素波动,像有人曾长期待在那里,“他是在保护我。”
顾淮忽然抱住他,力道大得像要把他揉进骨血,硝烟味滚烫地裹住他:“别想了,以后有我们。”
林砚靠在他怀里,听着头顶三人压抑的呼吸声,忽然笑了。
暗室里的霉味还在飘散,但混着硝烟、松烟和泉水的气息,竟变得没那么刺鼻了。他抬头看向洞口漏下的天光,心里清楚,这不是结束——那个藏在时光里的保护者,那些未被销毁的真相,还有他遗失的童年,都需要被一一找回。
……
沈辞已经开始拆地板,陆承宇在记录暗室结构,顾淮的手掌贴着他后颈的疤痕,带着小心翼翼的温度。
林砚闭上眼睛,任由三种信息素在周身交织成网。
花期
张教授的名字像块投入湖面的石头,在林砚心里漾开层层涟漪。
他坐在画室的旧沙发上,指尖捻着那块从暗室捡来的金属片,上面的编号被摩挲得发亮。顾淮在厨房煮咖啡,浓郁的香气混着他身上的硝烟味飘过来,像层温暖的滤镜,稍稍冲淡了空气中的凝重。
“在想什么?”顾淮把马克杯放在他面前,杯壁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。他弯腰时,作战服的领口敞开,露出锁骨处新添的疤痕——是特训时被弹片划伤的,林砚上周才帮他换过药。
林砚抬头,撞进他带着担忧的黑眸,忽然伸手按住那道疤痕,指尖轻轻摩挲:“还疼吗?”
顾淮身体一僵,喉结滚动了一下,握住他的手腕往自己怀里带。沙发陷下去一块,林砚被迫靠在他胸口,听着沉稳有力的心跳,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
“早不疼了。”他的声音贴着发顶传来,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,“倒是你,从刚才就魂不守舍的。”
林砚把脸埋进他颈窝,呼吸间满是硝烟与咖啡混合的气息,闷闷地说:“我在想张教授……他总穿白大褂,袖口永远沾着消毒水,却会把牛奶糖藏在口袋里,趁没人的时候塞给我。”
那些零碎的记忆突然变得鲜活——冰冷的实验台上,他缩在角落发抖,男人蹲下来,白大褂下摆扫过地面,掌心躺着颗裹着透明糖纸的牛奶糖,糖纸在惨白的灯光下闪着微光。
“别怕,”男人的声音很轻,左脸的痣在阴影里若隐若现,“等花开了,就让你出去。”
可他没等到花开。记忆的最后,是警报声、枪声,还有男人把他塞进通风管道时,塞在他手里的、热乎乎的牛奶糖,和一句模糊的“去找……姓陆的”。
“姓陆的?”顾淮的声音陡然绷紧,“陆承宇的父亲?”
林砚猛地抬头:“你认识陆叔叔?”
顾淮的眼神沉了沉,似乎在犹豫什么,最终还是点了头:“我父亲曾是陆伯父的下属。当年‘纯白’实验爆发出逃事件,陆伯父是第一批冲进实验室的人,也是他把你从通风管道里抱了出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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