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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望着那半开的笼门,眉宇间带着不解:“你为什么不飞出去?”
她低头笑了一下:“我不会飞。”
“你是鸟。”
“可我是只在笼子里长大的鸟。”
那一瞬间,灰鸟没有再说话。
他落在阳台上,这为了她而制造的布景的一根树枝上,用喙理着自己的羽毛,一言不发。
黄昏的光线慢慢收紧成一团冷色,黑压压的天便扑面而来。他没有离开。她也没有再问他为什么来。
她们就这样,在彼此沉默中度过了初次的夜晚。
第二日黎明,灰鸟还在。他看她的目光仍带着疑虑,但这一次,是她先开口说话。
“你小时候,也被关过吗?”她问。
“没有。”他说,“我生来就能飞。我住在云层和山谷之间。”
他说着,情不自禁地抖了抖胸羽。好像意识到了这炫耀下她可能的落寞,他紧接着找补道:“但我见过很多鸟,生来就被剪去羽毛,它们一生都在歌唱,却从不质疑自己为何不会飞。”
她点点头,已经接受了这种命运。
“可你不一样。”他忽然说,“你梦见风。”
她怔住了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你脚踝上的伤,那是你自己挣出来的。”
她猛地低头,脚上那道红痕暴露在阳光下,细小、隐秘,主人从来没有发现过,它也从未愈合。
她哑然许久才说:“梦里,我总是掉下去。”
“那不是掉落。”他说,纠正道,“是起飞时的颤抖。”
灰鸟并未继续劝她飞。
他只是讲起外面的世界,说那里的雨水有时带着树皮的苦味,风里有山猫的嚎叫。他说远方的夜很长,但星星很多,有时一个晚上就能看到三次流星。他语气平淡,却像讲述一桩极其私密的回忆。
她听得出神,把这当成一场遥不可及的童话。
“那你来到这里,是为了带我去那里吗?”她轻声问。
灰鸟看了她一眼,摇头:“我不是来救你的。我只是无意间、偶然间、全然未知时停在了这里。”
“然后?”
“然后…我遇到了你。”
灰鸟看着她,就像她看着灰鸟。
“现在,我只是很好奇,我想知道,你还记不记得,自己是鸟。”
她怔忪着凝视着他,许久未语。
第三天。
灰鸟还在这里。事实上,主人发现了灰鸟的存在,她在阳台的边缘放下一个小小的食盒,里面是精细的鸟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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