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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牧白低头,声音几乎是贴着她耳廓响起来的。
徐柠没有回答。
椅子上的男人挣扎得更厉害了,那双瞪大的眼睛里,恐惧、愤怒、哀求交织在一起,最后全都化成了泪水,混着脸上的血往下淌。
程牧白的声音很平静,像在给徐柠念一份说明书。
“三天前,他拿了不该拿的东西,卖给了不该卖的人。”
他没有说那是什么东西,也没有说是谁买的。
程牧白的手从她腰侧慢慢上移,覆上她后颈,指腹在她颈动脉的位置轻轻摩挲着,像是在测量她的心跳。
“你知道他怎么跟我求饶的吗?”
程牧白的声音像一层薄冰贴在皮肤上。
“他说他跟了我三年,他说他一时糊涂,他说他上有老下有小。”
他笑了一下,那笑意没有到达眼睛。
“我给了他机会。”
徐柠感觉到后颈上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。
“然后他跑了。”
椅子上的男人拼命摇头,胶布下面的嘴出破碎的音节,像在说什么,但什么都听不清。
程牧白没有看他,目光一直落在徐柠脸上,好像在观察她的每一个微表情,每一种可能的反应。
“他没跑远。”
程牧白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篇游记。
“两个小时后,在高服务区的厕所里找到的,他躲在隔间里,把手机扔进了垃圾桶,si卡冲进了马桶。”
“他以为这样我就找不到他了。”
房间里的灯光晃了一下,不知道是哪里的线路接触不良。
徐柠看着椅子上那个人,那双血红的眼睛,那张被胶布勒出红痕的脸,那个曾经笑着喊她嫂子的嘴,现在连求饶的声音都不出来。
“他是你让人打成这样的?”
程牧白看着她,像是有些意外她问出的第一句话是这个。
“不是,”他说,“是其他人动的手。我只是告诉他们,别弄死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和今天吃什么差不多。
徐柠垂下眼,睫毛落下一小片阴影。
沉默了两秒,她偏过头,将脸埋进程牧白的胸口。
她的手指攥住他衬衫,指节微微抖。
察觉到她在抖,程牧白的手收紧了些,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后,声音低下来,几乎算得上是温和了。
“怕了?”
徐柠没有回答,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。
程牧白的手掌覆上她的头顶,手指穿过她的丝,动作轻柔得不像是刚刚才让一个人在椅子上流了半天的血。
“不用怕。”
他说,声音像某种慢性毒药。
“只要你别骗我,你就永远不会坐上去。”
徐柠在他怀里,闭着眼,呼吸慢慢地、一点一点地平复下来。
她闻到了程牧白身上冷淡的气息,也闻到了房间里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,两种气味混在一起,让她的胃微微抽搐了一下。
但她没有推开他。
过了快一分钟,她才从他怀里抬起头来,眼眶红红的,但没有掉眼泪。
程牧白低头看着她,拇指在她脸颊上擦了一下。
“看够了?”他问。
徐柠吸了吸鼻子,目光从他脸上移到那把椅子,又从那把椅子上移回来,最后落在他深色的眼睛上。
“看够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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