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姨妈正在阳台摆弄盆栽,闻言匆忙拿着剪刀跑出来,“又买啥了,又乱买啥了你这熊孩子!”
路思澄买的是两条钻石项链,姨妈跟陈潇一人一条。一条用来哄陈潇开心,一条是拿来填他乱提要求的“报酬”。他知道等姨妈逮着他准又是场大战,开门遁走。徒留姨妈在后头大喊:“回来!说了八百回了不要再乱花钱……外套拉好了!再让我看着你敞着怀乱跑你就等着被收拾吧!”
路思澄已经一溜烟跑了,单手敷衍地把羽绒服拉链拉上去——相当形式主义,只堪堪拉到肚脐眼那,充其量只能起到个安慰作用。也不耽误他扯着嗓子回头喊:“拉上了拉上了!走了啊姨妈!记得跟林崇聿约时间啊!”
姨妈:“兔崽子!”
又过几天,正好周六。下午两点挤出半下午时间的林崇聿准时带着他的大提琴应约上门,房门一开,路思澄对他笑得灿烂,说:“老师,下午好啊。”
林崇聿垂眼看他,面无表情。
路两旁的梧桐枯枝颜色寡淡,屋外掀起一点寒风,吹起林崇聿的大衣衣摆。林崇聿看样子是没料到路思澄又在这,只看着他,没有抬脚要进去的意思。路思澄见他不进,只好又出阴招,回头大声喊:“姨妈!林先生来了!”
林崇聿微微闭眼,抬步进门。路思澄砰一声合紧门,关门落锁。指着旁边的客用拖鞋:“穿那双。”
林崇聿没动,甚至连背上的琴盒都没放下来。他没有听到路思澄姨妈的声音,整个屋子寂静无声,显然除了路思澄没有第二个人在。他的目光落下去,面上神情稍有变,是个询问的意思。路思澄捕捉到,狡黠对他一笑:“没有人,我姨妈今天在医院陪我妈,表姐有演出——请进,别客气。”
路思澄是故意骗他进来的。
拖鞋就摆在那,可林崇聿始终也没有要换上的意思,看那样子好像是在考量该不该转身走。路思澄毫不客气,上手要把他的琴盒接下来,“不重啊?我帮你……”
啪一声脆响,林崇聿重重把他的手抽开了。
路思澄“嘶”一声。林崇聿下手毫不留情,他手上还带着皮手套,打在手上跟被皮带抽过似的,跳着发疼。路思澄心里有点不爽,但面上没表现出来,揉着手跟他说:“你打得我好疼啊,你是会体罚学生的那种老师吗?可是我什么都没干啊。”
林崇聿:“别碰我。”
“就碰。”路思澄笑得人畜无害,“你可以再多抽我几下,挺爽的其实。”
林崇聿猛地扭头看他,目光阴沉,好像恨不能亲手把他这张只会出污言秽语的嘴堵上。路思澄毫不怀疑,如果这时候他手里真有根皮带,那一定会真往死里抽他。
可他应当又是觉得跟路思澄计较纯粹白费口舌,也可能单纯是不想脏了自己的手,蹙眉转头,不再理他。路思澄抱着手臂站在旁边,看他换上拖鞋,顺带还把自己换下来的皮鞋在鞋架上摆好,规矩的像鞋店里柜台里的展示品——又看得路思澄嘴角一抽。
他带林崇聿去自己的房间,林崇聿在身后默不作声地跟着,上楼梯时出声问他:“是你要学乐器。”
路思澄:“对啊,这屋里除了我还有别人吗?”
林崇聿没说话,是在斟酌他这话有几分可信。片刻后路思澄一扭头,才发现林崇聿在盯着他看,目光落点稍微上移,似乎在他的额头那。
两个人视线相触,林崇聿率先移开目光,他长睫轻轻一垂遮住眼,眉心微蹙,不耐道:“老实点。”
“哦。”路思澄永远是嘴上答应的很好,“老实,我特别特别老实。”
三个不允许
关于路思澄为什么要学乐器,他随口胡编了个理由搪塞过去。不过看起来林崇聿也并不怎么关心,他肯赏脸出现在这完全是看姨妈的面子。正式开始授课前,林教授先给路思澄定了两条规矩。
一:不允许碰到我。
二:闭上你的嘴。
路思澄抗议:“我不碰到你怎么学琴?我不说话怎么问问题?”
林崇聿没有抬眼看他,他坐在路思澄房间的椅子上,两条长腿轻轻交叠,说:“我允许你问,你才有资格开口。”
路思澄:“……”
他无语片刻,又轻轻笑出来。路思澄抓着自己的椅子慢慢挪进,椅子腿在木地板上磨出细微声响,吐气像条游蛇,“老师,我不明白,那什么问题才是您允许我问的呢?”
林崇聿矜贵抬脚,把路思澄连人带椅子踹出了半米远,不容置喙地重复,“不允许,碰到我。”
路思澄:“……”
你赢了。
“闭上你的嘴,不允许说任何与课堂无关的话。”林崇聿缓慢地下规矩,“我不希望再从你嘴里听到任何胡话。”
“胡话是什么样的?”路思澄向来藐视规则,明知故问,“是上回我说您很迷人,还是我说要重新追你的话啊?”
林崇聿很慢地抬眼看他,面无表情,眼里压着警告。
路思澄看懂他眼中含义,笑着说:“我开玩笑的,你知道我这个人就是容易犯浑。我保证再也不犯,行了吗?”
林崇聿的教学方法和路思澄想得有些不一样,也因为路思澄其实压根就对什么音乐毫无兴趣,完全不清楚入门应该要学习什么。他本来以为林崇聿会先上手教他拉大提琴——不然他带着自己的琴来干什么?但林崇聿没有,他甩给路思澄一叠纸,要他先学会认乐理。
太稀奇了,路思澄听他讲了一堆乐理名词,没想到率先接触到的会是这么理论性的东西。他听什么体系概念音阶唱名听得头晕眼花,此人天生没什么艺术细胞,本身又不是真心想学,听一半就开始走神,目光又落到林教授修长骨感的手指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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