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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剩最后一颗糖的时候,她想着种瓜得瓜种豆得豆,把糖瓜也是瓜。
于是把糖瓜种在地里,想给他多点时间,可是等最后的糖被蚁虫搬完了,他还没回来。
遥京发现自己才是那个糖瓜。
南台先生找到她,又把她从地上抱起来,问:“怎么对着土堆哭起来了?”
南台都在想她是不是在给久久未归的越晏立坟了。
遥京欲盖弥彰,指着地上哭:“蚂蚁……死了……你踩的……”
南台诧异地挪开脚,没来得及去找她说的蚂蚁,反而诧异地看向遥京——这可是她头一次张嘴说话。
虽然是为了蚂蚁,但好歹说了。
南台又是哄又是给她买了新的糖瓜,后来遥京说的话越来越多,南台高兴起来连平日里给学生们上课也带着她。
遥京就在学生堆里打滚捣乱,喜欢和她玩的人不多,大家都像个教书先生一样端着,背挺得直直的,满口她听不懂的之之乎乎的。
但也有乐意不端着的,遥京还记得他长得可漂亮,还会领着她看桃树结果,纸上画画,就算是只画了王八他也会夸她。
他是她那段时光中唯一的朋友。
遥京听他说过他的名字,可是遥京回回记不住——因为不识字。
后来他就和她说,家里人因他生得像狐狸,常唤他作“阿狸”的,遥京便终于记得了。
遥京想不了很多,她有限的人生阅历里只是想,越晏是不是和他们一样,像把她忘在了朝城一样忘了她和南台先生。
既然他忘了她,那她也不要记得他。
“既然迟了,为何还要回来呢?”
小小的遥京,指尖不自觉扣着车内的垫子,脸皱得像笼屉里蒸熟的包子。
越晏知道这事过不去,但好歹,他能解释。
他伸出右手,横在她面前,挽起衣袖来,小臂上面一条长长的疤痕,刚刚愈合不久,连新肉还没长好,看着像蜈蚣,丑得吓人。
“回程的时候过河发了大水,我乘的船翻了,在游回岸上的时候被石头还是什么的划破了手,后来便发起了高烧,烧了好久,这才耽误了很久。”
和她讲明了,遥京同他道歉。
道完歉之后就嗷嗷哭,外面驾着马的马夫还在外面问是不是附近有人在杀年猪。
遥京于是不哭了。
越晏抱她坐在自己的膝上,摇头,“不哭了,是我的错,你生气也是没有错,我本就是迟到了,迟了就该给你们写信。”
遥京是怕,怕他也死了。
为了弥补他,遥京把南台给的蜜饯一颗颗往他嘴里塞,“你多吃点这个,我不独吃了,你快快好起来。”
越晏只好承下她的蜜饯,但他不嗜甜,还真不能接受她那么多的热情,将那甜到发腻的蜜饯齐齐往喉咙里咽,嘴里塞得满满的,还要回应她:
“我没有忘了你们——没有忘记你,也没有忘记南台先生。”
小小的遥京很好哄,只要你解释了,她就能原谅你,就能不计前嫌地牢牢抱紧你。
抱得很紧很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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