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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枚导弹在陶培青心里炸开。没有巨响,没有火光。但它炸得他遍体鳞伤,炸得他血肉模糊,炸得他连喊都喊不出来。
空袭预警开始在全境上空播报。
祁东有些慌了。他站在窗前,看着远处那栋塌陷的居民楼,看着天空中偶尔划过的火光,脸色发白。他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。他从来没想过,战争会如此突然。
“我们想办法离开这里。”他对着陶培青说,声音急切,“现在就走,马上。”
陶培青坐在沙发上,一动不动。
窗外,天空上,导弹如同烟花一样在他的头顶上炸开。一朵,又一朵。那些火光在夜空中绽放,美丽又残忍。
他拿起手机,拨通了梁斌的电话。电话响了几声,被接起来。
“培青?”梁斌的声音里带着惊讶和担忧。这个时候,这个号码打来电话,绝不会是好事。
陶培青简单说明了这里的情况。轰炸,空袭,他们所在的位置,周围的情况。
梁斌沉默了几秒,他在这里多年,清楚这里的情况。他没想到,再次知道陶培青的下落居然会是以这样的方式,更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遇到这样紧急的事。
“我帮你联系。”梁斌说,“看看能不能找到离开那里的方法。你等着,我尽快回复你。”
电话挂断了,陶培青放下手机,转头看向祁东。
“我已经帮你联系了离开这里的方法。”陶培青说,声音平静,“你收拾好东西,随时准备离开。”
祁东愣住,“我自己离开?”他觉得自己听错了,“你不走吗?”
“嗯。”陶培青应了一声。
祁东盯着他,看了几秒。然后他突然抓住陶培青的手腕,把他拉到窗前。
“陶培青,你醒一醒。”他指着远处那栋已经塌陷的居民楼。那栋楼曾经是六层,现在只剩下一片废墟,还在冒着烟,“你知道吗?如果当时这个导弹稍微偏移一些,我们就被炸死了。”他盯着陶培青的眼睛,“你在这里干什么?等死吗?”
陶培青没有挣脱他的手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窗外那片被战火撕裂的天空。
“很快,领空就会关闭。”陶培青声音很轻,“你想走就走不了了。”
他知道。这个时候,机票暴涨。每一张离开这里的机票都是诺亚方舟的船票,一票难求。那些有钱人,那些有关系的人,都在拼命地往外挤。
但窗口正在关闭。
“你留在这里要做什么?”祁东看着他。
陶培青沉默了一秒,“哪怕我现在不能再做外科。”他说,“我还能去做志愿者,去做基础的救护。”他回过头,看着祁东。“如果有我的位置,那就把这个位置让给需要的妇女和儿童。这本来也是国际援助的原则。”
祁东突然语塞了。
对于死亡的恐惧,是人类的本能。他想要快速地离开这里,到安全的地方去。这没有任何错。可总是有人能放下生死,冲在一线的地方。
陶培青救过阎宁,救过阎有,救过无数他连名字都记不清的人。
现在,这里需要人。那些倒塌的楼里,有人被压在下面。那些被弹片击中的人,需要包扎。那些失去家的人,需要有人告诉他们,往哪里走,去哪里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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