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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一个人。又是他一个人。
阎武那小子今天又在码头上喊他,声音穿过晨雾,带着点被撇下的委屈和不解,“哥!等我一下!”阎宁没回头直接上了船,反而把油门拧得更狠了些,引擎的咆哮盖过了一切。让他喊,喊破喉咙也没用。
这几天阎宁都这样。
自己一个人出来,巡的线路也跟往常不一样,忽东忽西。他想让阎武摸不清自己的路数,让他心里发毛。
巡海这事儿,以前几乎都是他们一起。并排站在驾驶台前,抽着烟,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哪片海域可能有情况,哪个码头最近货查得严,哪个地方新来了管事的得去打点。
但现在阎宁不想跟他一起。
他甚至觉得,他闻得到阎武身上那股对陶培青蠢蠢欲动的气味。那小子翅膀硬了,心思也活了。
阎武虽然是阎有捡来的,但从小跟在他屁股后头长大。阎宁打心眼里把他当亲弟弟。阎武喜欢的东西,阎宁从不跟他争。
他觉得当哥的就该这样。
但只有一件事情,不行。
哪怕今天不是陶培青,换一个人,阎宁都能考虑考虑。
这是底线。别说让,他想都别想。
盯着陶培青的人从来不是少数,那些什么狗屁小白脸老相好,阎宁还不是说收拾就收拾了,但他的情敌要成了阎武,他该怎么办呢?
打他?骂他?还是把他赶走?
阎宁突然后悔了。他不该因一时气愤把阎武晾一边。万一他去陶培青那儿卖惨呢?反而可能把陶培青推到他那边。
他应该寸步不离的盯着阎武。
不是明面上的,是暗地里的。阎宁要他知道,这海上的事,还是自己说了算。陶培青的事儿,也是自己说了算。他那点不该有的心思,最好趁早掐灭,烂在肚子里。
船在开阔水域打了个转,减速,随着波浪起伏。
他点了支烟,猛吸一口,尼古丁压下心里那点焦躁。他总感觉还有哪里不对。
他脑子里闪过陶培青的脸。他这几天,好像也有点太安静了。
陶培青向来不是个吵闹的人。但那种安静不一样。不是顺从,也不是漠然,更像是一种有计划的蛰伏。
早上阎宁出门前,他通常已经醒了,坐在窗边看书,或者只是看着外面发呆。阎宁跟他说我走了,他点点头,眼神平静无波,说“嗯”。
没有多余的话,没有情绪。
太规矩了。规矩得反常。
这个时间,他一个人在房间里,会干什么?真的只是看书?发呆?
以前出海,心里惦记着货,惦记着对手,惦记着天气。现在出海,心里七上八下,一半是烦阎武,另一半,全拴在房间里那个人身上。
阎宁心里总觉得不踏实,右眼皮跳得厉害。
去他妈的!不巡了!
阎宁猛地调转船头,把油门一推到底。
船靠岸,阎宁几乎是用甩的拴好缆绳,几步并作一步冲回房间。走廊里空荡荡的,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回响,又急又重。
门推开,空的。
床铺整齐,书页摊开,窗户半掩,海风灌进来吹得书页哗啦响。一切都像他还在的样子,安静,整洁。唯独没有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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