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靠近
“家属现在一口咬定,是医生动了手术才把人弄死的。其他一些亲戚在旁边撺掇,觉得这是个讹钱的好机会,还能报仇。今天来医院闹事的那个,就是死者的一个堂兄弟,觉得反正人死了,能讹一笔是一笔,还能出口恶气……”
后面的话,陶培青已经听不太清了。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。
原来如此。
那些肮脏龌龊的心思,胡乱攀咬的恶心勾当,陶培青听了个明明白白。他不是活在真空里,他要知道,他以为正确的世界,底下藏着多少蛆虫。
可阎宁转头的那一刹那,他看到陶培青眼神里失魂落魄。他的心也像是被捏了一把,又酸又闷。
阎宁受不了他这副样子。好像天塌了,全是他一个人的错。阎宁一把抓住他的手,想把他从那种自我怀疑里拽出来。
“你没错。”阎宁盯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顿,说得斩钉截铁。
错的是那些蠢货,是这操蛋的运气,是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现实,唯独不是他。
阎宁想说点什么安慰他,告诉他这点破事儿不算什么,老子一根手指头就能把那些杂碎碾死,告诉他他那晚救人帅得很,告诉他……告诉他很多。
可话堵在嗓子眼,硬是一个字也蹦不出来。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笨嘴拙舌了?
他不能让陶培青再继续想下去了。
阎宁身体比脑子动得快。凑过去,极快地,在陶培青侧脸上亲了一口。
触感比想象中还要好。皮肤微凉,光滑,带着他特有的那种干净的气息。一触即分,但舌尖好像都尝到了一点淡淡的,说不清的味道。
陶培青整个人完全僵住了,像是被按了暂停键。几秒钟后,他才猛地转过头,眼睛里是来不及掩饰的慌乱。脸上被他亲过的地方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泛起了一层薄红。
阎宁心中忽然就被一种恶劣的满足感取代了。
他咂了咂嘴,故意用那种耍无赖的语气说,“太疼了,帮我止止疼不过分吧。”胳膊是真的疼,但比起看他那副样子,这点疼简直可以忽略不计。
陶培青终于回过神,脸色一阵红一阵白,羞恼和怒气漫上来,声音都变了调,硬邦邦的,“疼就去吃药,我又不是止痛药。”
说完,他猛地站起身,转身就要走,背影透着慌乱和想要逃离的迫切。
“你比止痛药管用多了。”阎宁在他身后,慢悠悠地,带着点得意的意味补了一句。阎宁心里那点恶劣的愉悦感更盛了。
他突然发现,一个人能让他疼,也能让他不疼。
就在这时,护士拿着片子结果过来了,递到他们手里。轻微的骨裂。
白纸黑字,还有那张清晰的影像,宣告了阎宁的伤病。
陶培青接过片子,看了很久很久。脸色比刚才更沉了。
“这段时间,你要静养。”陶培青说,声音干巴巴的,“我去给你开住院单,你好好休息。”
这点小伤住什么院?之前比这严重的伤多了去了,包扎一下该干嘛干嘛。
但阎宁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住院……也好。那家人虽然被抓了一个,但保不齐还有别的脑子不清楚的亲戚。陶培青那身板,要挨一下可真够呛。而且,住在这儿,阎宁就能名正言顺的天天看着陶培青了。这理由不比送饭什么的强多了。
陶培青把阎宁弄到了骨科病房,单人间,清静。
阎宁躺在病床上,看他忙前忙后,安顿好阎宁之后,陶培青准备走。
“你在这儿陪我。”阎宁躺在床上看着他,晃了晃绑着绷带的胳膊,故意把语气放得赖皮,“看,工伤。你得负责。”
陶培青没接他的茬,而是指了指旁边那个一直在小心翼翼倒水的小护士,刚毕业的样子,怯生生的,“我给你找了护士贴身照顾你,直到你痊愈。”
找个黄毛丫头看着自己?开什么玩笑。
阎宁故意咧开嘴,用一种下流的语气说,“老子要撒尿鲁管,她也伺候我吗?”
果然,那小护士脸“唰”地红透了,手一抖,水差点洒出来。
陶培青飞快地瞥了一眼无地自容的小护士,然后看向他,嘴唇动了动,最终只扔下一句就想跑,“我有空会来看你。”
有空来看他?这算什么?敷衍?打发?
阎宁心里那股邪火“噌”地就上来了。想跑?没那么容易!
“不行!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!你不在我就不治了!”阎宁不管不顾地喊起来,撑着床就要下地。陶培青要是跑了,他这伤不就白受了嘛!左臂传来一阵刺痛,但他顾不上。
那小护士吓得魂飞魄散,扑过来按住他,“阎先生!你还没好!你不能随意移动!”
“让开!”阎宁眼睛死死地盯着陶培青。
“陶医生!陶医生!”小护士的声音里带着哭腔,求助似的看着陶培青。
陶培青接过阎宁,把阎宁扶回床上。
陶培青无法再装作视而不见。他知道阎宁说到做到,放任不管的后果,可能是阎宁真的把自己拖垮,可能是在医院闹出更大的风波,也可能是陶培青内心深处,那点愧疚感,终于占了上风。
阎宁很快又换上那副混不吝的表情,咧了咧嘴,故意用虚弱又挑衅的语气说,“有本事你就看着我在这儿等死。”
阎宁心里得意,他终于等到了陶培青的妥协。
陶培青开始了他的送饭生活。
一早,陶培青拎着一桶从楼下食堂打来的小米粥站在病房前,护士接过粥放在阎宁面前,“阎先生,吃饭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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