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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仅仅是个开始。
第二天一早,陶培青看到他诊室门口放着一捧巨大的玫瑰花,昨天的一场闹剧已经让陶培青非常难堪,今天又是这惹眼的玫瑰花。
俗气,夸张,且目的昭然若揭。
花丛中那张贺卡,质感昂贵,字迹狂狷,“今晚一起吃饭吗?”
昨天那张让他在所有人面前都下不来台的脸,和那张贺卡上的字迹,在陶培青脑海里重合在了一起。
他不是在邀请,他是在通知,在逗弄,像猛兽用爪子拨弄已经到手的猎物,观察它的反应。
这个男人在耍自己。
“999朵吗?好浪漫啊。这花真漂亮。”护士们在旁边一边羡慕的看着花,一边自言自语。
“喜欢就送给你们了。”陶培青说完,转身就走进了诊室。
他脸色铁青,他不知道还要忍受这个男人多久的纠缠。陶培青身边从不乏追求者,含蓄的,热烈的,彬彬有礼的。他懂得如何得体地拒绝,维持基本的体面和距离。
但是这么无赖的还是头一个。
他本该将那张轻浮的贺卡直接扔进垃圾桶,但鬼使神差地,它还是被带回了办公室,随手扔在桌上。陶培青试图用工作调整自己的情绪,处理接诊,在病历上书写,“下一位。”
门被猛地推开。
陶培青皱眉抬头,毫无意外地撞进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里。他一眼看得出是精心打扮过,额前碎发用发胶抓出了看似随意的造型,却更衬得眉眼锋利,轮廓深邃,也更具攻击性。他迈着长腿,三两步就跨到陶培青的桌前,姿态闲适得像在巡视自己的领地。
“怎么是你?”陶培青压下心头翻涌的厌烦,继续低头书写病例。
“我当然是来复诊。”阎宁将挂号单放在他手边,动作自然,随即竟顺势坐在了他的办公桌上。修长的双腿交叠,完全无视了诊室的规矩和基本的社交距离。那是一种赤裸裸的挑衅和宣告。
陶培青瞟了一眼病历本,看到封面上有两个龙飞凤舞的字,写着:阎宁。
“我的命是你救的,你不该对我负责到底吗?”阎宁的话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流氓逻辑,手撑在桌子上,向前俯身。
陶培青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猛地向后撤开椅子,木质腿脚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保持距离
距离,他要和阎宁保持距离。
这是他的工作场合和工作时间,他只想赶紧看完伤口打发他走。
“伤口恢复的怎么样?”
阎宁突然抓住陶培青的手腕,将陶培青的掌心按在自己的胸前。隔着棉质衬衫,陶培青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肌的轮廓和过于炙热的体温。
“疼。”他说。声音里听不出多少真实的痛楚,反而带着某种恶劣的愉悦。
“疼痛性质?”陶培青强行抽回手。
“刺痛,阵痛,反正就是很痛。”他依旧笑着,那笑容里充满了戏谑和一种掌控全局的自得。
“撩开衣服。”陶培青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医生对病人的基本操作,检查伤口,仅此而已,尽管他内心警铃大作。
“在这儿?这么急?”他脸上坏笑更甚,目光毫不避讳地在陶培青穿着白大褂的身上流转,带着露骨的打量和某种令人极度不适的暗示。
陶培青无视阎宁恶意的调侃,目光紧锁在他胸前,拒绝与他对视。
阎宁慢条斯理地开始解衬衫的扣子,一颗,两颗,动作带着刻意的拖延和炫耀。布料敞开,露出锻炼得极好的身材,肌肉线条分明,肤色健康。靠近心脏位置的那道疤痕,蜿蜒狰狞,周围皮肤有些发红,能看到轻微的渗液和重新愈合后不甚平整的痕迹。
恢复得确实不算好。
但看到这道伤疤的时候,陶培青心中仍然是燃起一种别样的感觉,他曾经让这颗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,这是他的作品,是他让一个人重新获得生机的证明。
然而,阎宁并未就此停止。反而又刻意向前靠了靠,贴得更近,气息几乎拂过陶培青的耳畔,“陶医生,你好好帮我看看,我这是怎么了。”
“坐到检查床上去。”陶培青指着房间另一侧。
阎宁挑了挑眉,似乎觉得他的反应很有趣,但这次没再违抗。陶培青走到操作台前,戴上一次性口罩和手套。
走回他面前,陶培青刻意避免直接目光接触,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那道伤口上。消毒,清理渗液,动作迅速而专业。伤口本身问题不大,主要是护理不当和可能的活动过度导致的轻微炎症和愈合延迟。
“伤口恢复好之前,不要沾水,避免剧烈运动,保持清洁干燥。”陶培青一边贴上新的无菌敷料,一边例行公事地叮嘱,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沉闷。
处理完毕,陶培青正要转身去丢弃医疗废物,收拾器械。
阎宁走到了操作台的另一侧,隔着台面,手臂撑在边缘,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姿势,却又微妙地保持了一点距离,这距离比直接贴近更令人不安,因为它充满了蓄势待发的侵略性。
“你救了我,可以给我一个感谢的机会吗?陶医生。”
阎宁的声音响起,不高,却是某种志在必得的开场白。
陶培青手上动作未停,甚至更快了些,将用过的棉签扫进锐器盒,声音急促,“不需要,这只是我的工作,我想任何一个医生,不,任何一个人,看到性命垂危的你,都不会见死不救的。”
陶培青把界限划得清清楚楚,救命是本能,是职业,除此之外,什么都没有,也不该有。他只想快刀斩乱麻,斩断阎宁任何借此延伸纠缠的念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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