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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别废话,快滚回来!”阎有说完便挂断了电话。
陶培青转去了普通病房,这里更像是个疗养所。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马纹,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海风混合的奇特味道。
抽屉里放着几样他常用的物品,不知是谁细心收拾的。最让他意外的是手机也在其中,这个与外界失联许久的小物件,此刻握在手中竟觉得陌生。
开机,屏幕亮起。未读信息一起涌来,除了花花绿绿的广告,只有杜聿礼教授和梁斌的消息,显然是他们发现自己消失之后的担心。
指尖在杜教授的名字上停留许久,终于按下拨号键。忙音过后,传来他熟悉的声音,“培青?是你吗?”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激动。
“杜教授,是我。”陶培青很难形容在这种劫后余生之后,听到亲人声音的感觉。
“你在哪儿?你还好吗?”杜聿礼的声音难掩关切。
这段时间他找遍了陶培青可能去的每一个地方,才发现陶培青的生活轨迹如此简单,除了医院和学校,他几乎无处可去。他问遍了所有熟人,甚至联系了在伊朗的梁斌,可都没有任何消息。
那就是最坏的消息,他跟着阎宁走了。
从小到大,陶培青从未对他说过“不”。他永远都是那个安静听话的孩子,穿着白大褂在实验室里忙碌到深夜。直到阎宁的出现,陶培青第一次违逆了杜聿礼的意思。阎宁像是一个危险的定时炸弹,随时都有可能在陶培青身边炸开。
“我很好。”陶培青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。
“你还和他在一起吗?”这是杜聿礼最大的担忧。
“嗯”陶培青回答的声音很轻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。“培青,上次的话,我说的有些重了。你还年轻,如果你想明白了,可以来找我。”
陶培青停顿了一下,很想问他是否知道更多关于他父母遇难的真相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,只化作一个简单的,“好。”
挂断电话后,陶培青点开梁斌的信息。满屏都是他的关心,还有他日记式的照片分享,设拉子清真寺的彩窗,德黑兰的夕阳,伊斯法罕广场的鸽子。
除此之外,就是一句试探性的,“你还好吗?”
他们都关心自己是否还好,他能说什么呢,他又该说什么呢?
陶培青蜷在落地窗边的美式沙发里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压抑的轻咳。肺部感染如同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堵在胸腔,让他不得不放缓所有动作。阎有说得没错,这个私人医疗中心确实世界一流,当初,他也好奇过阎宁是如何在几天之内订到如此顶尖的器材送进医院,现在也有了答案。
初遇
“s-p样本”。
航海日志上这个简短的代号突然闯入脑海。就是这个东西,夺走了他父母的生命。可它究竟是什么?阎有说这里有全世界最先进的药剂,那会不会也有关于“s-p样本”的线索?
他确信自己曾经在哪里见过这个名称,或许是在他的笔记中,或许是在某个被遗忘的研究报告中。一阵尖锐的头痛袭来。陶培青下意识地按住太阳穴。
也许是那些抑制神经的药物在作祟,长时间的思考总会引发这种反应。他想起曾经看过的那些病例报告:长期服用精神类药物导致的记忆丧失、认知迟缓……这些案例此刻在他脑海里重复显现。
他下意识地收紧环抱自己的手臂,整个人更深地陷进沙发里。
“汪!汪汪!”
路路通突然在卧室门口狂吠起来。
陶培青猛地回头,却不见路路通的身影。他强撑着起身,快步走向门口,猛地拉开房门。
走廊空无一人。
只有路路通站在走廊中央,嘴里衔着一个醒目的红色纸袋,摇着尾巴向他跑来。
陶培青蹲下身,接过纸袋,警惕地扫视着空荡的走廊。什么也没有。他轻轻拍了拍路路通的脑袋,带着它回到房间,关上了门。
房门合上的瞬间,走廊尽头的拐角处,阎武松开了捂着阎宁嘴巴的手,下一秒就被阎宁一记肘击正中腹部。
“啊!”阎武吃痛地弯下腰,“哥!你下手也太重了吧!”
“我好几天没见他了,我看一眼怎么了?”阎宁气得几乎要跳起来,声音却不自觉地压低。
“你小点声!”阎武揉着发痛的肚子,“爸特意让我在这儿盯着,就是怕你打扰培青哥休息。他现在需要静养,你这一冒出来,万一刺激到他怎么办?”
“你少废话!我看他一眼就走成了吧。”阎宁说完就往陶培青的房间走。
阎武一把拉住阎宁,连拉带拽地把我拖到阎有那儿。阎有正在欣赏刚从拍卖会拍来的野生蓝鳍金枪鱼。
“人我可带过来了。”阎武把自己摔进沙发,一副邀功的模样。
“你这两天干嘛去了?”阎有系着围裙站在解鱼台前,面前是一排锃亮的解鱼刀。
“我和你说了啊,散心去了。”阎宁装出委屈的样子给他捏肩。
“散心?”阎有斜睨他一眼,“你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吗!”
“你多大人了啊,还和爸告状。”阎宁瞪向阎武。这臭小子从小就爱打小报告。
“你那点儿事儿还用老二告我啊?”阎有踢了阎宁的小腿一脚,不算重,但阎宁故意疼得龇牙咧嘴,抱着腿跳起来。
“啊!那欧洲佬找我麻烦不是一天两天了,我从他那里换两箱酒喝喝不过分吧?”
“你不已经想好了好好做生意,不搞这套打砸抢烧的事情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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