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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这也彻底碾碎了陶培青与这里最后一点联系,将他钉死在了“阎宁的人”这个标签上。
从此以后,所有人看到的不会再是医生陶培青,而是海盗阎宁的禁脔,一个引发一场巨大闹剧的祸水。
阎宁撕碎了陶培青的过去,也堵死了他任何回归正常的可能。
阎宁以为他在为陶培青建造新的王国,却不知道,他只是在废墟上放了一场绚烂又残忍的烟花。
烟花散尽,只剩下一地狼藉,和站在狼藉中央,不知所措的陶培青。
退烧药好像彻底失效了,浑身又开始发冷。
陶培青看着阎宁意气风发的侧脸,忽然觉得,他们之间,隔着一整个疯狂的世界。
陶培青无心再看阎宁精心准备的这一场喧嚣的马戏,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门口的混乱吸引,他默默走回办公室,抱起甄珍带给自己的东西,转身离开。
身后是沸反盈天的喧嚣,面前是空寂的走廊。
他觉得自己像个逃兵,却又不知该逃向何方。
阎宁正收拾那姓王的杂碎收拾得爽呢,阎武一回头,发现陶培青已经不在他们身后,“哥,嫂子不见了。”
回到家,陶培青将东西放在客厅地下。他看到自己的家里,不知道什么时候,阎宁将所有的生活物品都备了一份儿,显然是打算把这儿当家。
他无力地陷进沙发,摘下眼镜,指尖用力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。头疼欲裂,比高烧更甚。是一种从内里蔓延出来的、无法缓解的钝痛。
手机响了。是梁斌。
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“培青,我要走了。”他说。
“你的伤好点儿了吗?我该去看看你的。”陶培青听见自己干巴巴地回答。过往那点似是而非的暧昧,早已被后来更剧烈的情感风暴冲刷得模糊不清。
“已经没事了。”梁斌停顿了一下,提到了杜教授,“杜教授很担心你。”
梁斌的旁敲侧击,只怕更坐实了陶培青的担忧。愧疚感像潮水般涌上,几乎将陶培青淹没。二十多年的养育之恩,他无以为报,却竟让教授为他操碎了心。
“我知道了,我会去找教授的。”陶培青承诺道。这是他必须去做的事,哪怕只是为了当面请求教授的原谅。
“培青,你要不要”
梁斌似乎还想说什么,欲言又止。但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粗暴的敲门声和阎宁的声音,“陶培青!开门!”
陶培青匆匆挂断电话,中断了最后的告别语。
打开门,阎宁喘着粗气站在门口,显然是狂奔回来。他支着门框,扬着下巴,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,“你怎么回来了?”
陶培青连与他争辩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想到对梁斌的承诺,想到杜教授的担忧,陶培青决定必须去一趟。他绕过阎宁,想往外走。
阎宁一把拦住,动作粗鲁,“你干嘛去?”
“去杜教授家。”陶培青如实相告。
这几个字像触发了某个开关。阎宁猛地扯过陶培青的胳膊,将门狠狠摔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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