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陶培青没想到他会来。
“你怎么回来了?”陶培青声音干涩。
他走进来,关上门,隔绝了外界。他走到陶培青面前,笑得很温和,“你的生日,忘了?”
这是陶培青今天第二次被提醒是自己的生日。
梁斌是他的师哥,现在做了无国界医生,他们已经一年多没有见过面。
他没有寒暄,直接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封信,放在陶培青面前的桌上,“这是你在中东救助的那个小女孩托我带给你的。”
陶培青打开信封。里面没有信纸,只有一张画。稚嫩的蜡笔线条,勾勒出三个歪歪扭扭的人。两个穿着白大褂的高个子,毫无疑问是他和梁斌,中间牵着一个笑得嘴巴咧到耳根的小女孩。
陶培青摩挲着那张纸,心中有种非常复杂的感觉。
梁斌把手搭在他肩上,“怎么了?心情不好。”
梁斌总是这样,不需要陶培青多说一个字。
陶培青摇了摇头,试图否认,或者只是不知道从何说起。
梁斌了然的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走,我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梁斌带他去了医院附近一家还算不错的餐厅。平时这个点应该很热闹,今天却异常安静。服务员引他们进去时陶培青才发现,大厅空无一人。听说被人包下来了。
梁斌揽着他的肩,找了个安静的包间坐下。他点的菜,全是陶培青爱吃的。他还点了一瓶酒。
“有心事?”梁斌在两人的杯中倒了酒。
陶培青喝完了杯中的酒,看着梁斌,“我要做胸外副主任了。”
陶培青看到他眼中清晰的意外。他懂这里的规则,他知道以陶培青的年纪和资历,即使技术再好,功劳再多,这个位置也来得太早了。这不合规矩。他等着陶培青的下文。
陶培青垂下眼,盯着杯中重新满上的酒液,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阎宁捐了一批顶尖的器材,写的是我的名字。”
“你们还在一起。”
陶培青愣住了。完全没想到他会问这个。
梁斌很快意识到了陶培青的窘迫和难堪。梁斌总是这样体贴,即使戳破了他的尴尬,也会立刻给他留出空间。
“培青,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?”梁斌看着陶培青的眼睛,“我第一次见你,是你被仁和医科大学破格招录,在这个天才遍地的地方,你以更加天才的方式出现了。”
梁斌看着陶培青的眼睛,好像又回到了他们初遇的那个夏天。
那年梁斌二十,陶培青十六。
在梁斌眼里,陶培青不止是天才,他比所有人更刻苦,在所有人都在感受青春的年纪,陶培青把所有时间都放在操作台和实验室里。
后来,梁斌毕业了,选择了一条最艰难的路,无国界医生。陶培青知道以后,收拾了东西偷跑到机场,求梁斌带他一起去。
他至今记得那片土地的味道,硝烟、血腥、尘土和绝望混合在一起的味道。
轰炸地点就在他们两公里的地方,陶培青硬是从死神手里抢下一家的性命。
那一刻,梁斌觉得上帝好像就是为了救下更多人,才会创造陶培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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