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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墨在书院练了一个月,拳脚功夫见长,论语也越用越顺。但他心里始终憋着一件事他不服。
不是不服沈辞,是不服那些老古董。元祖、道祖、法祖,一个一个来,一个一个服。杨墨觉得他们不是服理,是服拳头。他私下问铁牛:“铁牛师兄,你觉得那些老古董是真服了,还是打不过才服?”铁牛正在打铁,锤子抡得呼呼响,头都没抬:“有区别吗?”杨墨说:“有。真服,是心服。打不过才服,是口服心不服。”铁牛停下锤子,看着他:“你心服吗?”杨墨想了想:“不服。”铁牛说:“那你跟师姐打一架。打赢了,你说了算。打输了,闭嘴。”
杨墨没去找沈辞打架。他去找了林小舟。林小舟正在院子里晒书,看到杨墨过来,问:“有事?”杨墨说:“林师兄,我问你个事。”林小舟把书翻了个面:“说。”杨墨说:“师姐是不是只用拳头让人服?”林小舟笑了:“你觉得呢?”杨墨说:“我觉得是。”林小舟把书放下,看着他:“你来了一个月,师姐跟你动手了吗?”杨墨摇头。林小舟说:“那你为什么服她?”杨墨说:“我没服。”林小舟说:“那你为什么留下来?”杨墨说:“我想学论语。”林小舟说:“学抡语是为了什么?”杨墨说:“为了变强。”林小舟说:“变强是为了什么?”杨墨愣住了。
林小舟说:“你变强是为了打赢别人。师姐变强是为了不用打。你觉得哪个厉害?”杨墨没说话。林小舟说:“你去书院问问,有几个是被师姐打服的。古月是读书读服的,白起是打仗打服的,北斗星君是讲理讲服的,苍梧是自己想通的,法祖是改规矩改服的,元祖是听论语听服的,道祖是学论语学服的。拳头能打服几个人?打服了,心里也不服。让他们自己想通,才是真服。”
杨墨站在院子里,站了很久。林小舟继续晒书,没理他。
过了半天,杨墨转身走了。他去找古月。古月在藏书阁里整理书,看到杨墨进来,问:“找什么书?”杨墨说:“不找书。问您个事。”古月放下手里的书:“问。”杨墨说:“您是真服师姐吗?”古月看着他,笑了:“你觉得呢?”杨墨说:“我不知道。”古月说:“我活了一百万年,读了三万六千卷书。没人能让我服。但沈辞让我服了。”杨墨问:“为什么?”古月说:“因为她让我想通了一件事。”杨墨问:“什么事?”古月说:“读书不是为了知道,是为了做到。我以前只知道,做不到。她让我做到了。”杨墨说:“怎么做到的?”古月说:“她让我去教学生。教着教着,就做到了。”
杨墨又去找白起。白起在练功场上教兵法,看到杨墨过来,让学生们自己练,走到一边。“有事?”白起问。杨墨说:“白老师,您是真服师姐吗?”白起说:“是。”杨墨说:“为什么?”白起说:“因为她让我知道,打赢不是本事,赢心才是本事。”杨墨说:“您打了三百万年的仗,没赢过心?”白起说:“没赢过。打赢了,人跑了。过几年又来。打赢了又跑。没完没了。自在道不这样。自在道把人打服了,人就不跑了。”
杨墨又去找法祖。法祖在写新律法,看到杨墨进来,放下笔。“有事?”法祖问。杨墨说:“法祖老师,您是真服师姐吗?”法祖说:“是。”杨墨说:“为什么?”法祖说:“因为她让我知道,律法不是管人的,是帮人的。以前我管人,人烦我。现在帮人,人信我。”杨墨说:“怎么帮?”法祖说:“用抡语。律法管不了的事,抡语管。”
杨墨又去找元祖。元祖不在书院,在他自己的道场。杨墨走了很远的路,找到元祖。元祖正坐在一棵树下,闭着眼睛。杨墨站在他面前,没说话。过了很久,元祖睁开眼:“你是书院的学生?”杨墨说:“是。我叫杨墨。”元祖说:“找我什么事?”杨墨说:“元祖,您是真服师姐吗?”元祖看着他,没回答,反问:“你觉得呢?”杨墨说:“我不知道。”
元祖说:“我活了那么多年,见过无数人。没人能让我服。沈辞让我服了。”杨墨问:“为什么?”元祖说:“因为她让我笑了。”杨墨愣住了。元祖说:“我活了那么久,从来没笑过。她让我笑了。笑了一次,就想笑第二次。能让人笑的人,值得服。”
杨墨站在那儿,没动。元祖说:“你还不服?”杨墨说:“不服。”元祖说:“不服就回去。继续学。学到你服为止。”
杨墨回到书院。天已经黑了。书院里静悄悄的,只有厨房还亮着灯。他走过去,看到铁牛在煮面。铁牛看到他:“饿了吧?来一碗。”杨墨坐下,接过面碗,低头吃。铁牛坐在对面,也吃。
“铁牛师兄,你服师姐吗?”杨墨问。铁牛吸溜一口面:“服。”杨墨说:“为什么?”铁牛说:“因为师姐从不欺负人。有架她先上,有钱她先花。跟着她,不亏。”杨墨又吃了一口面:“就这?”铁牛说:“这还不够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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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墨没说话。面吃完了,他把碗放下,站起来。铁牛说:“想通了?”杨墨说:“想通了。服不服,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跟着她,能变强。”铁牛笑了:“这就对了。不服就憋着,憋着憋着就服了。”
杨墨走出厨房,看到沈辞坐在院子里。月光下,她一个人,没躺,坐着。杨墨走过去:“师姐。”沈辞看着他:“想通了?”杨墨说:“想通了。服不服,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自在道是对的。”沈辞说:“对。自在道是对的。来的人,无论服不服,早晚都会明白自在道是对的。”
杨墨说:“师姐,我能教学生吗?”沈辞看着他:“你想教什么?”杨墨说:“教抡语。不是背,是用。”沈辞说:“你才学了一个月,能教吗?”杨墨说:“我学了就用。用了就有效。有效就能教。”沈辞笑了:“行。你先教一个。教好了,再教更多。”
杨墨去找了书院里一个新来的学生,也是年轻人,也是不服。杨墨没跟他吵,带他去厨房洗菜,带他去练功场打拳,带他去书院听课。一个月后,那个学生服了。杨墨问他:“你为什么服?”学生说:“因为你做的,比你说的有道理。”杨墨笑了。
他去找沈辞:“师姐,我教好了。”沈辞说:“教好了,就继续教。自在道,不是一个人牛逼,是大家一起牛逼。”杨墨点头。
风吹过来,带着厨房的面香、练功场的喊声、书院里的读书声。沈辞躺在椅子上,铁牛已经把棋盘摆好了。
“师姐,下棋?”铁牛说。沈辞落下一子。铁牛也落下一子:“将军。”沈辞看了一眼棋盘:“你又赢了。”
林小舟端着茶走过来:“师姐,杨墨这小子,真能教学生了?”沈辞接过茶:“能。他走了万里路,才读懂了那本书。比那些只读书不走路的,强多了。”林小舟说:“那下一波,谁来?”沈辞喝了一口茶:“谁来都行。来了,就服了。不服,就继续学。”
杨墨站在书院门口,看着月光下的自在道。他手里拿着那本《抡语》,翻到第一页。上面写着:“学而时习之,不亦说乎?”他笑了。不是背,是懂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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