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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子不知道开了多久,时雅洛只记得窗外的路灯从密变疏,从亮变暗
高楼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树影和偶尔闪过的一片空旷
沈昀易把车停在一处河边的空地,熄了火。
四周很安静,只有风从车窗缝隙里钻进来,出细微的呜咽声。
河对岸有零星的灯火,倒映在水面上,碎成一片一片的光,像碎掉的星星。
他降下一点车窗,凉风灌进来,吹散了车内沉闷的空气。
他没有开灯,仪表盘微弱的光映在他脸上,他的表情看不太清,但那双眼睛像淬了火。
时雅洛坐在副驾驶上,双手放在膝盖上,攥着裙摆,手心里全是汗。
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很重,像一块石头压过来,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。
沈昀易靠在椅背上,侧过头,看着她。
过了很久,他开口了,声音不大,但在这安静的夜里,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玻璃上。
“你是不是不在乎我?”
时雅洛猛地抬起头,看向他。“没有。”
她下意识地回答,声音有些急,像是怕他误会,又像是怕自己来不及说。
沈昀易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,他忽然提高了声音,那声音里压着的东西终于裂开了一条缝
滚烫的情绪从缝隙里涌出来,烫得人心颤。
“那你说的不合适是什么?四年了,我他妈想了四年,什么叫不合适?哪里不合适?”
时雅洛的呼吸一窒。
“还有,”他盯着她,眼睛里有火光在跳,“你那张纸条,写着‘再见’,就两个字。”
“宣布单方面分手?时雅洛,你问过我了吗?”
“你跟我商量了吗?你单方面就宣判了?”
时雅洛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可喉咙像被堵住了,不出声音。
她被他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来,整个人缩在座椅里,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小动物。
沈昀易没有停,他像是憋了太久
那些话、那些情绪、那些四年里每一个深夜反复咀嚼却无处可说的话,此刻再也收不住了。
“睡完我就跑?”他说这话的时候,声音忽然低了下去
不是没力气,而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、被伤了之后还要装作不在意的、可怜的自尊心在作祟。
“我那晚没让你满意?不满意可以继续,你跑什么?”
时雅洛的脸“轰”地红了,从脖子一直烧到耳朵尖,连呼吸都烫了。
她低下头,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,声音小得像蚊子哼:“没有不满意……很满意……”
沈昀易看着她那副又羞又窘的样子,心里又气又疼,但他没有心软。
他伸出手,捏住她的下巴,指腹贴着她的皮肤,微微用力,把她的脸掰过来,强迫她看着自己。
他的手指有些凉,骨节分明,力道不轻不重,刚好让她无法挣脱。
“那你走什么?”他一字一顿地问,目光像钉子一样钉进她的眼睛里。
时雅洛看着他那双眼睛,那双她梦里见过无数次的眼睛
此刻近在咫尺,里面全是她的倒影,和浓得化不开的、压抑了四年的情绪。
她忽然泄了气,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,肩膀塌下来,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我妈生病了。”她说,声音很轻,轻得像怕惊动了什么,“那么高的费用,一次又一次的化疗,医生说只有百分之二十五的几率能治好,我都不知道她还能撑多久……我不想拖累你。”
沈昀易的手从她下巴上滑下来,但没有收回去,就那样停在她脸侧,指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耳垂。
他的表情变了,不是不再生气,而是生气底下藏着的东西终于露了出来——是心疼。
但他们之间并没有那么快缓和。
沈昀易闭了一下眼,再睁开的时候,眼底那股火又烧了起来。
不是那种暴怒的火,而是一种更深的、从骨头缝里烧出来的、被人捅了一刀还拔不出来的那种闷火。
“拖累?”他重复这个词,声音忽然低下去,像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,“你觉得你是拖累?”
时雅洛咬着嘴唇,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。
“时雅洛,你是不是不信任我?”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,不再是刚才那种压抑的低语
而是带着情绪、带着声带的剧烈震动、带着四年积攒的委屈和不甘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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