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左池等不到傅晚司的想念,连对他的怒火都没有,平淡得像毫不在意。
他有些烦躁地抓了抓枕头,眼前是赵雲生那张让他恨之入骨的脸,趴在傅晚司身上像个黏腻的垃圾。
语气里的笑意冷淡下来,左池低声说:“叔叔,让我回家,我给你做饭,吃完饭你问什么我都回答。”
“回家?”傅晚司比他更淡,剜开伤口,选择最两败俱伤的话说出口,“那是我家,你回不去。”
心口泛起陌生的刺痛,左池茫然地眨了眨眼,不舒服地用掌心按住。
他沉默几秒,又问了一次:“我们的家,你不让我回去?”
这和承认罪行没什么区别,傅晚司已经得到了答案,他靠着靠背,语气听起来还是完美无缺,似笑非笑地问:“左池,你这么使劲儿地往我身边够,是后悔了?”
“我说不是你会伤心么?”左池说完笑了下,把枕头压在胸口下面,抵住一阵阵让他指尖发麻的不适,不在意地说:“我不想骗你了,我没后悔,只是想换个玩法。”
左池没说的是,和傅晚司说话的时间都让他享受,哪怕他已经很久没睡过一个好觉,现在的心情很糟糕,还是执拗地想把话题进行下去,话语里有质问也有抱怨,每一种情绪的底色都是亲密。
“你知道这段时间你和赵雲生出去多少次了么?你以前很少带我出去,上次给姓赵的过生日你还跟我生气了,是不是为了他啊?叔叔,你哪有你说的那么爱我,你最过分。”
左池没说他们为什么生气,只是利用这点来绑架傅晚司,傅晚司却能清晰地回忆起来。
在那场生日宴上,他毫不知情地看着左池和苏海秋在他眼皮底下勾搭,还像个傻子一样担心左池受到伤害,左池不见的时候他后悔得走路时手都在抖,恨不得把人藏进家里永远都不带出来……
现在左池说着这些话,完全无视了他自己的恶心行径,还反过来恶人先告状地质问傅晚司是不是爱过他,逻辑自洽得让人心口疼。
傅晚司心脏像被什么用力掐住了一样,疼得他轻轻抽了口气,拿着电话的手攥得更紧。
他强硬地压下所有情绪,毫不退让地讥讽:“你是嫉妒了?想把我身边的人都赶走?”
“你承认了?”左池眯缝着眼睛,“你真喜欢他?”
“我说喜欢你就继续针对?幼稚。我以后还会喜欢更多人,哪个都比你这只小畜生强,”傅晚司隐去眼底的灰败,畅快地笑了声,“那是我家,你没资格进去,你也不用装可怜在楼下等着,免得我带人回去的时候碰见,让人误会你对我余情未了。太晦气了。”
几句话说完,傅晚司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左池听着电话里的忙音,眼底情绪变幻,最后定格成阴沉的难受。
以前傅晚司说再多伤人的话他都可以不当真,他了解傅晚司,嘴上说得再厉害有什么用,心软的要命,只要卖卖可怜就像个笨蛋一样什么都能答应。
自己过得够惨了,还分出心来照顾同情别人,这种行为在左池眼里就是个傻瓜。
但他现在有些离不开傻瓜的感情了,他想回家了,听着傅晚司说的话,他心里开始不舒服了。
好像不需要代价的偏爱试用期结束,再想心安理得地拥有,连方法都找不到了。
左池蜷缩进被子里,明明身体已经很疲惫,还是睡不着。
他想念那个被他精心装饰过的房子,里面的每一处都烙上了他和傅晚司的痕迹,空气里都是傅晚司身上淡淡香味,让他安心。
那个味道他最后穿回家的衣服上也有,他尝试过抱着衣服睡觉,可现在气味已经彻底散了,他再想找出傅晚司的痕迹,只有回家。
他不需要回忆就能轻松地描画出家里的每一处细节。
在他跟傅晚司的家里,他喜欢躺在沙发上看书,柔软的垫子能很轻易入睡,坐在傅晚司椅子扶手上稍稍偏着身体就能挨着胳膊,傅晚司会纵容他打扰他工作,嘴里不客气地骂他,行动上没有一次推开他……那段时光,连晚上不敢睡觉搂着傅晚司发呆到天亮的时间都显得温存。
左池不想承认他对家的想念源于对傅晚司的依赖和喜欢,病态地沉浸在惯性思维里,认为这一切只是习惯使然。
他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克服这种依恋,是傅晚司卑鄙地使用了手段,让他依赖,让他逃不走。
没必要克服,他想要的就紧紧抓在掌心,玩够了再丢掉,向来如此。
但他现在感觉,他好像抓不住傅晚司了。
左池无法想象他和傅晚司的家里会住进别人。
赵雲生?还是别的?傅晚司喜欢什么样的来着,漂亮可爱的?乖巧懂事的?
傅晚司会温柔地让他们躺在他腿上,摸着头发说喜欢么?心情好的时候还会给对方做饭?晚上让人躺在他身边睡觉?他们会在床上在沙发上做|爱么?
越想越不能想,左池呼吸绷紧,一次比一次急促,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熟悉到刻进脑海里的号码,恨不得把它的主人连骨头带肉拆下来吃了,这样傅晚司就永远只喜欢他一个人了。
……
傅晚司挂了电话,那些压抑着的情绪才潮水一样涌上来,他已经努力挣扎了,左池还是轻易地用几句话刺得他鲜血淋淋。
居然说“想回家”,他缺家吗,有的时候亲手毁了,没了又掉头信誓旦旦说要回家。
傅晚司额头抵在方向盘上,有些想笑,更觉得荒唐,眼眶是热的,脑袋里乱得拆都拆不出个头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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