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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眼万年。
贪婪地看了许久,直到沙发上的人嘤咛了声,她才做贼心虚似的移开目光。视野仓皇飘忽,里头闯进了另一个身影,她恍然意识到身边还有一个人。
“小傅姐姐。”她轻轻叫了声,“林老师为什么会喝醉啊,是发生什么事了吗?”
傅深顶了顶牙,片刻后说没有。
“可是……”安鱼信抬起头,直直撞上短发女人的眼:
“我听说林老师的爸爸回来了。”
傅深的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错愕。她问:“听谁说的?”
话刚出口却又摇摇头,轻嗤了一句:“算了,你说了我估计也不认识。”
安鱼信敏锐察觉到眼前人看起来无坚不摧的硬壳裂开了一道小口子。她赶忙乘胜追击。
“小傅姐姐。”安鱼信拽起傅深的袖子,轻轻摇了摇,“能不能告诉我林老师家里究竟发生了什么,我真的特别特别担心,不知道的话觉都睡不好。我保证听过就跟没听一样,转眼就抛掉。”
傅深安静了半晌,坐上了沙发里林溪桥旁的空位。
她说:“其实没什么,就是她爸回来了,想带她和李付走,她不愿意。”
“其余的不便多说。”傅深补了句,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,“没大事,有我陪着。”
“那人怎么能这样?!”安鱼信一惊,差点压不住自己的音量,“前面说消失就消失,二十多年跟死了一样,现在说出现就出现,还要带人走?!”
傅深攥了攥拳头,好半天不说话,伸出手拍拍她的背。
“那林老师是太伤心,所以喝醉了吗?”安鱼信问。
她重新把目光放到合眸沉睡的女人脸上,看着她嘤咛了声,又赶紧压低音量。
“还好。”傅深想了想,摇摇头,“难说她是什么感觉。”
安鱼信想,其实也是,对这个素未谋面的父亲,林溪桥心里估计从始至终就没怀抱过期望,内心只有恶感。这次估计是被狠狠地恶心到了。
“父亲”这个名头占着茅坑不拉屎,不如死了。
但若是说只有恶心而非伤心,也不准确。
儿时遭受的苦难,若是有父亲在身旁,能抵去十之八九。虽然有舅舅,但终归不是最亲的人,不能肆无忌惮地麻烦,抓人来给自己擦屁股。
林老师童年定是渴望过父爱,最终只能在舅舅身上汲取一二,来慰藉自己被外界刺得千疮百孔的灵魂。
她伤心的可能是自己的童年,以及与那人状若无物却怎么也剪不断的亲缘。
愤怒渐退,心疼的情绪飘到了最上空,随之而来的是万般无奈与深深的无力感。
自己似乎并不能为林老师做什么。
现在的自己也没有立场为林老师做什么。
思绪回转,安鱼信忽地想到了什么,回头问那个坐在沙发上,垂眸看着酣睡人的短发女人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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