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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月卿在世的时候,只惧怕过一个人,便是他的母亲。
母亲二字,本该是最光明温柔的存在,包含无尽的耐心和呵护――沈月卿大概是没享受过这些的。
那些不堪回想的时日,以及犯下的所有不可饶恕的罪行,皆是拜他的母亲所赐。后者仍然光鲜亮丽,坐在西凉大祭司的交椅上,享受着万丈荣光,而她的儿子却替她背负了一切,被活活剐成了一堆肉片。
……
我听闻他的母亲,是从庄主书房里的暗格里找到的手札。
做庄主的似乎都喜欢写手札,想写下来,又怕被人看到。碧连写,沈月卿也写。
别人的我没翻,唯独翻了沈月卿的那一份,看完了,心中郁结不曾减少,甚至还添了几分烦恼。
――那手札明明写的满满的,却对我这个徒弟只字未提。
“庄主,你可还有疑问?”
碧歌的声音将我从无头无脑的思绪中叫回,我摇摇头:“事不宜迟,明天我就下山,带希白去找沈离星祭司。”
替希白解蛊并不重要,想见沈离星才是正事。
希白不知我的心思,又在那里瞎感动了:“姐姐……”
嗫嚅着,又不知道该如何用语言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。
估计他要以身相许。
“希白愿意永远留在姐姐身边侍奉姐姐。”
――果然。
我笑了笑,并未言语,小心地替他拉上被子,然后走了出去。
还有一处地得去。
记忆中的碧池每到月半都该大吵大闹,非暴力不合作,而这次却十分安静。楠丁盘腿坐在浴池外,抱着碧池的衣服,目光呆滞地看着碧池在浴池里……裸.泳。
得亏热气蒸腾缭绕,如梦如幻,看不真切,否则我们都得瞎。
楠丁见我来了,急忙爬起来告状:“庄主,碧总他又不肯喝药。”
池边搁着很多装汤药的碗。
我俯身端起一碗药,朝碧池招了招手:“过来。”
他坦荡荡地游了过来,身子浸在水下面。
“把药喝了,明天我就把沈希白赶出归雲山庄。”
碧池挑了一下眉,揶揄道:“你舍得吗?”
我没吭声。
他缓缓笑了,目光里有些讽刺的意味:“你舍得,你自然是舍得的。我爹送那小子的糕点里全都下了毒,你知道却不阻止,若非我装作嫉妒把那些糕点都砸了,还不知道他是什么下场。”
我用勺子舀起一勺汤药,递到碧池的唇边,轻声道:“你爹那样做自然是有他的打算,你何必处处与他为难。”
碧池侧着脸躲过勺子,继续道:“他是个商人,应该是有人出了令他心动的价码,否则他不会这么费心。你觉得,那个人是谁?”
“哦。”
我在碧池讶异的目光中,喝了一勺汤药,“药熬的这么漂亮,没人喝也怪可惜的。”
不烫不冷。
……原来春.药真是甜的。
“你――”碧池眉头渐渐拧紧,从我手里抢回汤碗,咕噜咕噜地大口喝了下去,喝完还不忘警告我,“你要是喝出问题来,我可没办法帮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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