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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”吕业文点点头,心不在焉地拧着杯盖,“我顺手排了下,你今年走驿马,远行倒是合了运。”
他掀起眼皮,目光从沈思渡脸上从上往下滑。
“不过要走就走得彻底点。该了的了,该散的散。了断利索了,人才能轻省。带着尾巴走,还不如原地待着。”
沈思渡还没想好怎么接,吕业文已经端起杯子起身,像是一句自言自语飘在了半空:
“就怕人是走了,心还吊在旧地方。那才叫大麻烦。”
吕业文走得不紧不慢,背影很快缩进工位里。沈思渡在原地站了会儿,盯着那个背影,脑子里只有刚才那句“了断利索了,人才能轻省”在打转。
午休刷朋友圈的时候,向意涵的动态出现在时间线上。
上次那顿饭后她主动加了沈思渡,沈思渡没有拒绝。此刻屏幕上是一张九宫格,她和郑勉坐在婚礼策划工作室,两个人时而头靠着头讨论什么,时而对着镜头微笑比剪刀手。郑勉的手始终搭在向意涵肩头。
配文三个字:「进行中。」
沈思渡的目光落在郑勉那只手上。
他想起商场扶梯口看到的那一幕,同一只手,搭在另一个人的后腰上,那个穿着羊羔毛外套的年轻男孩顺从地被引着往前走。同样的角度,同样的力度。
外卖盒里的菜已经凉了,沈思渡拨了两下,没什么胃口,便盖上盖子推到一边。
游邈租的那栋旧居民楼,楼道外的声控灯还是一如既往地迟钝。
沈思渡在三楼和四楼之间的转角拍了两下墙壁,头顶的灯泡犹疑了一下,才不情不愿地亮了,昏黄的光在水泥墙面上打出一圈浑浊的晕。
游邈来开了门。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宽松长袖,袖口推到小臂中间,锁骨的位置露出一截松垮的领口,整个人靠在门框上,带着一种刚睡醒来的慵懒。
“来了。”
沈思渡换了拖鞋进去。三十来平的出租屋和上次来没什么变化,窗户开着一条缝,晚风从外面挤进来。厨房那边电磁炉上的锅揭着半边盖子,热气还在慢腾腾往外冒,空气里都是番茄被煮化以后的酸甜。
“煮了面,”游邈走回厨房,“你吃吗。”
显然不是问句,面已经煮好了,两碗。
沈思渡在椅子上坐下来。游邈把面端出来放在书桌上,自己拉了把折叠凳坐在对面,膝盖几乎顶到桌沿。桌面本来就不大,被两只碗一占就显得拥挤了,靠右边的一叠文件被挤到角落里。
面煮得有些过了,但番茄化了大半,汤底是酸的,混着蛋花。沈思渡吃了一口,比预想中好喝。
“没想到你还会做饭?”
“嗯,比你会做一点。”
沈思渡扁了扁嘴,埋头吃面了。他们就这么安静地吃了一会儿,窗外隐约传来楼下有人在叫小孩回家的声音,混在一起不让人心烦,反而有脚踏实地过日子的感觉。
游邈吃完以后把碗推到一边,摸了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。
“你最近很忙吗?”他忽然问。
“还好,怎么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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