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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靳停在距离黎立安好几步远的地方,黎立安转头认真打量他一眼,微笑得体,语气温柔地说:“校草,请问我身上是有瘟疫吗?”
说着,直接把一瓶威士忌塞进了文靳怀中。之后,黎立安靠住酒柜,双手优雅抱臂:“跟你说个事儿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当年我们刚去巴黎上学那会儿,贺凛找我帮过一个忙。”
看到文靳一听“贺凛”两个字就像触发什么关键词一样一下聚起瞳孔,黎立安心中便更笃定应该把这件陈年旧事告诉文靳。
“他刚来巴黎就找我吃过一次饭,还特别正经地把我约去一家很难订到位置的米其林三星。结果那天我刚坐下,前菜都还没上,他就问我能不能假装他女朋友一段时间。
其实说女朋友也不太准确,他只说要假装追我一段时间,让我配合他一下。
那时候我刚到巴黎,语言环境都不太适应,刚开学学校里一大堆事都焦头烂额,就没细问他原因。本来我跟他在高中班里关系就算不错。
那之后我跟他一起喝过几次咖啡,每次我俩往咖啡厅里一坐,难兄难弟一样,一人抱台电脑,就在那里整理问法国同学借来的随堂笔记。
之后还又跟他吃过一次饭,你也知道,就是贺凛不小心过敏进医院那次。
现在想想,你说他为什么突然从纽约跑去巴黎上学?又为什么非要找我演那么一出戏呢?”
文靳面色不改:“这你应该问他。”
“你不知道原因?”
“不知道。”
黎立安看着表情依旧冷静淡然的文靳突然笑了,他怀里那玻璃瓶里的琥珀色酒液分明已经不安分地颤动好一会儿了。
“你最好是真不知道吧,最好我猜的都是错的。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,我还是索性说得再直白一点,贺凛不是因为我去的巴黎,也没追过我,更没跟我谈过恋爱。”
说完,黎立安从明显强做镇定的人怀里抽走那瓶威士忌,头也不回走出了大厅。文靳还保持抱住酒瓶的姿势,一个人在酒柜前站了半天。
文靳是第二天早上睁眼的时候收到的贺凛的消息。总共三条,一句正事,两句威胁。
【心平气贺先生:我只在巴黎四季酒店等你三天。】
【心平气贺先生:你不来我就回法兰克福。】
【心平气贺先生:再也不跟你好了,朋友也不做了。】
咬上一小口吧
山上下了一夜的雪终于停了,白茫茫的清晨无比寂静。
在这份寂静中,文靳清晰听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。
这趟温泉山庄之行本是许令仪替贺凛组的局,现在贺凛跑了,自然只有文靳来善后。
文靳一大早就叫人送了防滑链上山。况野和梁煜是自己开车来的,文靳安排人给况野的全尺寸越野装好防滑链,又反复叮嘱他们开车小心,先把二人送走。
剩下的人都跟文靳一辆车。文靳叫司机先把黎立安和她朋友分别送回家,然后才问林万潇:“你还是回我家住?”
结果林万潇摇摇头,报出一个小区地址,“这几天私生和狗仔应该都消停了,我准备去找我朋友玩几天。”
文靳听着这个不算熟悉的陌生地址,不放心地问林万潇:“你哪个朋友?靠谱吗?安全吗?”
“羡凝之呀,你认识的。之前一直是我御用摄影师,最近好像跟他老公闹离婚,一个人跑c市来了,我当然得去关心关心。”说到这里,林万潇一哂,“你说我一单身狗,天天净帮你们这些基佬解决爱情纷争。”
送走林万潇,文靳回了公司,高效处理完手头堆积的工作。
当天傍晚,赶在晚高峰彻底把所有主干道堵成猪肝色之前,让司机送他去了机场。
距离十八岁那个夏天已经过去几千个日日夜夜,文靳终于再次登上重返巴黎的航班。
这次他不再是一个人孤决地奔赴某个结局不明的梦想,而是飞去他已经喜欢了很多年、爱了很多年的那个人身边。
尽管他仍旧不知道在巴黎等待他的,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结局,或好或坏。
但是他必须要去。这是他欠贺凛的。贺凛问他要,他就必须要给。
c市直飞巴黎的航班,凌晨起飞,航行时长11小时15分,由国航和法航联合执飞。
c市的冬夜总下雨,飞机在潮湿而轻盈的夜色上升。四下安静,除却发动机的轰鸣声,头等舱里的旅客几乎都睡了。
文靳却一点睡意也没有,他轻声招来乘务员,问有没有葡萄酒,对方直接给他拿来小毫升装的整瓶。他少见的多麻烦乘务员一次:“如果还有多的话,能不能再多给我一瓶?”
最后乘务员一共给他拿来三瓶,整整齐齐放在他桌前,同时还给他端来一小碟水果和坚果。他轻声道谢,升起隔板,半躺进座位里,戴上耳机,看向夜色茫茫的窗外。
脚下再熟悉不过的城市依旧璀璨,热闹离天空很远,文靳的思绪也在潮湿的夜色中飘远。
这些年来,他几乎从未回忆起巴黎那段青春岁月。大概因为怎么想都遗憾,都痛,于是大脑启动了自我保护机制,阻止那段记忆再被激活。
但此刻到万米高空之上,远离了种种必须扮演的身份,必须承担的责任。在勃艮第优良产区葡萄酒的催化下,在一片黑暗的安静包裹中,在不断靠近巴黎的航线里,他终于允许自己回头看一眼。
在那个巴黎。
贺凛跟他在逼仄的阁楼里挤了三天之后,就强行带着他入住了能看得见铁塔的豪斯曼风格豪华公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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