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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哦。”
挂断电话,我又看见那只鬼正扒着车窗往外看,来往的车辆和路边的树枝把它脑袋削掉一半,半晌又自己拼起来,然后又被削掉一半。
我盯着它头顶的“请勿将头、手伸出窗外”的告示牌看了一会儿,桐花路到了,我和那只鬼一起下了车,它在路边飘着,去找自己不知道飘去了哪里的半个头。
陆影就在路边边的长椅上坐着,他还穿着工厂的员工服,帽子拿在了手里,正坐在路边发呆。
有时候我看见他一个人待着的时候,他总是在出神,不笑也没有别的表情,像一汪死潭,沉默寡言到甚至有些死气沉沉的。
只有有人在的时候,他才会变成正常人。
我远远喊他,“陆影。”
他闻声便偏过脸来,看见是我,死潭才变成了活水,他站起来往我这边走,说:“你来了。”
他不想提钟岱,我也不和他提,我们两个像之前每一次那样并肩走着,中间隔得也不远,但也没有完全贴近。
我看着他推着停在一旁的自行车,我忽然想到个冷笑话,忍不住问他,“你知不知道,晚上碰见鬼喊你的名字,你是不能回头,也不能应声的。”
陆影怔了一下,也笑起来,“听说过,还说人身上有三盏灯,回了三次头,灯灭了就会被鬼带走。”
我说:“这你也知道,你相信吗?”
“不信。”陆影上了自行车,示意我坐在后座上。
我拽着他的衣摆,他的声音在夜风里有些模糊了,但还是顺着风吹过来,“以前梦里听见有人叫我,我回了很多次头,但是最后什么都没发生。”
“听你这语气,你还挺遗憾的?”
陆影干巴巴地笑了两声。
今天晚上,钟岱果然没有回家。
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这样夜不归宿了,我和陆影都已经习惯,所以他也没有多想。
和钟岱分手是我做的一个实验,我想试着离开他一段时间,和陆影在一起,用他的白蜡烛替我续命。
如果不能成功,那我再厚着脸皮回来找钟岱。
反正他自己也是个厚脸皮,我也没有脸,不怕丢。
陆影临时收到厂里的通知,周末要出差去接一个单子。
所以他在周四下午请了假,和我一起坐大巴去邻县找他们大学的那个同学。
“他叫陶峻,”陆影和我说,“大三的时候出了事,他就退学了,也没要大学的毕业证书,之后消失了很长时间,前段时间我和其他同学四处打听,才知道他在这里。”
躲回老家了。我想。
“他家里没有其他人了吗?”
“听说有一个八十多岁的爷爷。”
具体情况都了解了之后,我就没再说话了。
到了地方,我和陆影先去定了招待所,这两天不知道怎么,这里的招待所竟然人满为患,已经定不出两间房了。
我又和他在其他地方转了一下,也都是类似的情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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