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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些人年纪都在三十往上,没有年轻人那种张扬,而是一种见惯了血的从容。
每人腰间都别着把枪,但手没往上摸,就那么松松地垂着。
老鬼扫了一眼阿东和他的小弟们,目光在那群年轻人脸上掠过,没说话,只是朝阿东点了下头。
阿东硬着头皮回了个点头,后脊梁有点发凉。
他在s城混了这么多年,什么样的狠人都见过,但老鬼这种浑身上下透出来的气势,他只在自己老大黎耀身上感受过。
这是真正从刀山火海里滚出来的亡命之徒。
又过了几分钟,码头外围传来极其细微的脚步声,密集而有节奏,像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在黑暗中布阵。
老邱到了。
没有人看见他们是怎么进来的,等阿东察觉到的时候,码头边的集装箱夹缝里,废弃的调度室后,生锈的吊臂基座旁,已经多出了十几道沉默的身影。他们没有任何声响,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。
阿东的后脊梁又凉了一层。
就在这时,两道车灯从远处亮起,不疾不徐地朝码头驶来。
一辆黑色的轿车,车身漆面在月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泽。车子停稳,驾驶座的门先开了。
林君屹下了车。
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,领口竖着,衬得整个人如同一把出鞘的刀。
他的表情很淡,看不出任何情绪,但周身的气场让阿东的人不由自主地又退了半步。
“你的人呢?”老鬼问了一句。
林君屹没回答,只是抬手打了个手势。
码头四周的集装箱顶上、吊臂高处、废弃仓库的窗口,忽然亮起了光。
数十道手电筒的光束同时打开,从四面八方交叉锁定码头的每一个角落。那些光柱在夜色中交错,将整片码头区域围得水泄不通,连一只水老鼠都钻不出去。
阿东倒吸一口凉气。
老鬼眯了眯眼,嘴角扯出一个笑:“有排面。”
就在这时,码头入口传来一阵节奏感极强的“突突突突突”,像是某种倔强的机械在奋力证明自己还能再战五百年。
所有人都回过头。
一辆红色的柴油三轮车,车灯昏黄得像是从废品站捡回来的,突突突地冒着黑烟,以一辆三轮车能达到的最高尊严,颠簸着开进了这片被数几十个亡命之徒占据的南郊码头。
车后斗里,隐约可见两个身影。
阿东和一帮小弟集体懵圈,手里的钢管差点脱手。
“这、这啥玩意儿?”一个小弟揉了揉眼睛,“走错片场了吧?”
“东哥,那是咱黎爷吗?坐三轮车来的?”
“闭嘴。”阿东面无表情地说,但自己的嘴角也在抽搐。
老鬼和他那批老江湖眼角直抽抽。
几个摸枪的老手,手停在半路,表情复杂得像是在做一道高难度的数学题,这目标打不打都显得自己像个傻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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