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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耀一愣:“啊?这才一天。”
“后脑勺缝了八针,皮外伤,没伤到骨头,”顾清寒关掉水龙头,甩了甩手上的水,“大夫说了,好好养着就行,不用老躺着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黎耀,表情平静:“你可以走了。”
黎耀愣住了。走?他去哪儿?“等会儿,”黎耀站起来,“我这才刚醒,你就赶人?”
“不是赶,”顾清寒把锅放好,擦了擦手,“是通知。我这儿小庙,供不起大佛。你该干嘛干嘛去。”
黎耀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脑子一片空白。
该干嘛?他该干嘛来着?他怎么受的伤?谁砍的他?他住在哪儿?有没有家人朋友?该去哪儿?全都想不起来。
顾清寒见他不说话,以为他是赖着不想走,:“怎么,还赖上我了?”
“我是不是忘了什么?”黎耀忽然开口,声音有点飘。
黎耀抬起头,眼神里第一次没了那股欠揍的劲儿,有点茫然,有点慌:“我怎么受的伤?谁砍的我?我家住哪儿?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?”
顾清寒沉默了两秒,多了几分审视。
“我不管你是真失忆,还是在编故事,总之你该离开了”
“我没编!”黎耀急了,“我真想不起来!我一想就头疼!”顾清寒点点头,“那你慢慢想,想的多了就能想起来了。我先把欠条打了。”
他转身进屋,再出来的时候,手里多了一张纸和一支圆珠笔。
黎耀还愣在原地,眉头皱着,显然还在努力回忆。
顾清寒把纸往他面前一递:“签字。”黎耀下意识接过来,低头一看,医疗费欠条。
今欠顾清寒医疗费共计人民币23元整。其中包括:上门问诊费5元,纱布碘伏费5元,缝合费10元,剃头费3元。
欠款人:
只值23块钱的命
黎耀盯着那个“剃头费3元”看了又看,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,刚想开骂,眼角余光瞥见自己抬起的手腕。
内侧有一道陈年的旧疤。疤痕细长,像是被极其锋利的刀刃划过留下的。他是谁?为什么会留下这种疤?
“看什么呢?”顾清寒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。
黎耀回过神,把那个念头暂时压下去。抬起头,指着欠条:“23?你绑我一天一夜,就为这二十三?”
“怎么,嫌少?”顾清寒挑眉,“那再加点?剃头费本来想收你五块的,看你头发挺好剃的就给你打了个折。”
黎耀深吸一口气,缓缓吐出。
他告诉自己,不要生气,不要跟这个人一般见识,他是个卖菜的,没文化,不理解二十三块钱对一颗脑袋来说意味着什么。
但当他看到顾清寒那张阳光灿烂的笑脸时,他还是没忍住。
“我这颗头,”黎耀指着自己缠着纱布的光头,“就值三块钱?”
“不是三块,”顾清寒纠正他,“是总共二十三,剃头是其中三项服务之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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