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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1章（第1页）

他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。樊霄会处理好的，会平安回来的。他只需要在这里等着，把家里打理好，等他回来。

樊霄离开的第一天，游书朗的生活看似一切如常。起床，洗漱，去研究所，开会，做实验，处理数据。

只是手机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，他以前从不在意手机在哪，现在每隔一会儿就要看一眼，怕错过什么。

消息不多，大多是樊霄在报行程：「落地了。」「见到律师了。」「正在谈。」游书朗的回复总是很简短：「嗯。」「注意安全。」「知道了。」每次发完，他会盯着屏幕看几秒，确认消息发出去了，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。

但过不了多久，又会不自觉地拿起来，看看有没有新的回复。

直到傍晚，游书朗在书房整理一批新到的文献时，手机震动起来，是视频通话请求，来自樊霄。

游书朗立刻拿起手机，接起。

屏幕亮起，背景是酒店房间，樊霄的脸出现在屏幕里，看起来有些疲惫，他穿着黑色的衬衫，最上面的扣子解开着。

游书朗注意到他的状态不对。平时樊霄即使忙了一天，也不会有这种疲态。他心里微微一沉。

“游书朗。”樊霄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，带着沙哑和一丝紧绷。

“嗯。”游书朗应了一声，目光在他脸上仔细扫过，“你看起来没休息好。”

“事情有点麻烦，”樊霄揉了揉眉心，“诗力华人没事，受了点轻伤，货暂时扣着。正在想办法。”

“受伤了？”游书朗的眉头蹙起。他心里紧了一下，但声音还算平稳。

“小伤，胳膊被划了一下，缝了几针，不碍事。”樊霄轻描淡写。

但游书朗注意到他说话时，左边肩膀的动作似乎有些微的不自然。

“你呢？在家？吃饭了没？”

“吃了。在书房呢。”游书朗回答，目光依旧锁在屏幕上，“你肩膀怎么了？”

樊霄愣了一下，随即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个安抚的笑：“没事，下午跟对方的人‘沟通’的时候，动作大了点，可能拉到了。游主任眼神够毒的。”

游书朗知道，能让樊霄说出“动作大了点”这种话，绝不只是推搡两下。

他忽然有些后悔没多问几句泰国那边的情况，之前樊霄说“有点麻烦”时，他应该追问的。

“处理事情需要动手？”游书朗的声音冷了一些，带着恼意。

樊霄沉默了两秒，看着屏幕里游书朗担忧的脸，叹了口气：“有时候，光动嘴没用。不过你放心，我有分寸。不会把自己搭进去。”

“你的‘分寸’就是肩膀拉伤？”游书朗反问。他其实想说的是“你受伤了还叫有分寸”，但话到嘴边变成了这种冷淡的质问。

樊霄被他这难得带着情绪的反问弄得愣了一下，随即眼底掠过笑意，那笑意冲散了些许疲惫。“游主任这是在……心疼我？”

游书朗不说话了，只是看着他。他在想，如果樊霄现在在他面前，他大概会亲手检查一下那个肩膀到底伤成什么样。

但隔着屏幕，他什么都做不了。这种感觉很不好。

屏幕两端一时安静下来，谁都没有说话。

过了几秒，樊霄忽然“嘶”了一声，眉头微皱，左手下意识地按住了右边肩膀靠下的位置。

“怎么了？”游书朗立刻问，身体不自觉地前倾。他的心跳骤然加快，脑子里闪过各种糟糕的可能。

“没什么，可能刚才动作又扯了一下。”樊霄放下手，试图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些，但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在屏幕光下清晰可见。

游书朗知道樊霄不是怕疼的人，能让他出汗的疼痛，绝不是“扯了一下”那么简单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压下翻涌的情绪。

“让我看看。”游书朗说，声音很平静，但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。

樊霄犹豫了一下，最终还是妥协。他稍微侧过身，将手机摄像头对准自己右肩后方，然后解开了衬衫扣子。

樊霄右侧肩胛骨下方的位置，一大片刺目的青紫色淤伤映入眼帘，边缘已经有些发黑。

看起来不像是简单的“拉伤”，更像是被重物撞击过。

游书朗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，“这叫‘拉伤’？”游书朗的声音比刚才更冷，几乎能掉出冰碴。

樊霄将衣服拉好，表情有些无奈：“看着吓人，其实不严重，没伤到骨头。就是淤血散了就好了。”

“怎么弄的？”游书朗追问。他需要一个确切的答案，而不是“起了点冲突”这种含糊的说法。

樊霄避开了他的目光，含糊道：“就……起了点冲突，没注意挨了一下。真没事，游主任，别这副表情，我瘆得慌。”

游书朗没理会他的插科打诨。樊霄在回避他的视线，说明伤势比他说的更严重，或者过程比他描述的更危险。

他需要知道真相，哪怕那真相会让他更难受。

“樊霄，我要听实话。”游书朗一字一句地说。

他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坚持。他很少这样要求樊霄，但这次不一样。他要知道樊霄到底在经历什么，才能决定自己该做什么。

樊霄看着他屏幕里那双眼睛，知道瞒不过去了。他叹了口气，抹了把脸。

“对方带了人，想给诗力华点‘教训’，”樊霄的声音低了下去，带着一丝冷意，“我挡了一下，被钢管扫到了。就一下，我立刻就反击了，没吃大亏。”

游书朗能想象出当时的混乱和危险。他的心闷闷地疼。他忽然有些庆幸樊霄没有更详细地描述，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听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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