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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出大门时,他拿出手机,给游书朗发了条消息:
【樊霄:我决定把老宅卖掉。】
几秒后,游书朗回复:
【游书朗:好。】
没有问为什么,没有多余的安慰,就一个字。
樊霄盯着那个字,忽然觉得胸口那块压了二十多年的石头,又轻了一些。
下午三点,樊霄准时出现在律师的办公室。
接待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泰国律师,戴着一副金边眼镜,看起来精明干练。
两人用泰语交谈,律师详细说明了目前案件的进展——证据已经全部移交检方,第一次听证会定在下个月初。
“樊余先生的律师昨天又联系了我。”律师推了推眼镜,“他们希望能和您达成庭外和解。”
樊霄靠在椅背上,手指轻轻敲着扶手:“条件?”
“愿意交出手中剩余的全部股权,以及海外几个账户的资金,换取您撤诉。”律师顿了顿,“他还说……毕竟是兄弟。”
樊霄短促地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没有任何温度。
“兄弟。”他重复这个词,像在咀嚼什么苦涩的东西,“告诉他,我不需要他的股权,也不需要他的钱。我只要他进去,在里面待够该待的年头。”
律师点点头,在笔记本上记录:“我明白了。”
“还有,”樊霄补充,“樊振华那边也一样。不接受任何和解,一切按法律程序走到底。”
“樊振华先生的健康状况……”律师有些犹豫,“医院那边出具了证明,他有严重的心脏病和糖尿病,可能会申请保外就医。”
樊霄沉默了几秒。
“那就让他申请。”樊霄最终开口,声音很平静,“该走什么程序就走什么程序。如果法律允许他保外就医,我没意见。”
律师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。
樊霄知道他在惊讶什么——按照他以往的行事风格,应该是要不惜一切代价把樊振华送进去才对。
但就在刚才那一瞬间,他忽然觉得没意思了。
恨了这么多年,筹划了这么多年,真正到了这一刻,看着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人摔进泥里,他并没有想象中的快意。
只有一种很深的疲惫,和一种……释然。
就像终于卸下了背了很久的重担,肩膀轻松了,但肌肉还记得那种酸痛。
“还有别的事吗?”樊霄问。
律师摇摇头:“主要就是这些。后续的进展我会及时向您汇报。”
“好。”樊霄起身,“辛苦了。”
离开律师事务所时,曼谷的天空堆起了厚厚的积雨云。空气闷热潮湿,一场暴雨即将来临。
樊霄没有立刻回酒店。他让司机把车开到湄南河边,一个人下了车,沿着河岸慢慢走。
河面上有往来穿梭的长尾船,引擎声突突作响。对岸是郑王庙的白色塔尖,在灰暗的天色里依然醒目。河边有卖花环的小贩,有拍照的游客,有匆匆走过的本地人。
樊霄找了个空着的长椅坐下,看着浑浊的河水缓缓流淌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是游书朗发来的照片——实验室里的一台仪器,旁边配了行字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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