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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陛下,寅时了,该回宫了。”
谢承续身体一震,骤然从那种混混沌沌的状态中惊醒。
寅时
他竟在这里跪坐了这么久?
他恋恋不舍地最后看了温子苏一眼,目光描摹过她安静的睡颜。
然后,他做了一件自己都未及深思的事——
他轻轻捧起温子苏放在身侧的那只手,低下头,隔着那冰冷的面具,在他冰凉的手背上,极轻、极快、如同蜻蜓点水般,虚虚地碰了一下。
未触即分。
“明天见。”
他低声说,声音轻得像叹息,又带着一种郑重的许诺。
他起身,最后仔细地替她掖了掖被角,确保每一处都妥帖严密,这才转身,步履无声却快速地走到门口,轻轻拉开房门,闪身出去,又小心翼翼地将门扉严丝合缝地带拢。
门外廊下,夜色最深。
影风无声跟上。
谢承续一边朝外走,一边低声吩咐,语气已恢复了惯常的、属于帝王的冷静与不容置疑,只是耳根那抹未褪尽的红,在夜色中看不分明:
“明天,你亲自去一趟太医院。让院正把他家祖传的那本给朕呈上来。”
影风脚步顿了顿,心底苦笑——
院正家非血脉不传的秘本被强索,往后兄弟们负伤求诊,怕是要被多灌苦药了。
“是。属下明白。”影风低头应下,不再多言。
翌日一早,日头正好。
街上行人熙攘,车马粼粼。
一辆半新不旧的青帷马车,不紧不慢地行驶在青石板路上,车轮碾过路面,发出规律的辘辘声。
温子苏端坐车内,秋月安静地陪坐在侧。
马车行经沈记布庄。
布庄门前客流如常,但旁边原本冷清的“集珍阁”前,此刻却围得里三层外三层,喧嚷声几乎要掀翻屋顶。
几个伙计站在凳子上,扯着嗓子,声嘶力竭地吆喝:
“排队!都排队!就剩最后五十块了!先到先得,售完即止!”
“别挤!踩到人了!”
马车里,温子苏被窗外不同寻常的喧闹吸引,伸手挑开了侧面的帘子。
“停车。”
他吩咐道,随即对身侧的秋月说,“去看看,那边闹哄哄的,怎么回事?”
“是,小姐稍候。”
秋月应声,动作利落地下了马车,挤进喧嚷的人群。
温子苏放下帘子,靠着车厢壁,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着膝盖。
不多时,秋月回来了,手里拿着一个用靛蓝色粗纸简单包裹的小方盒。
她上了马车,将盒子递给温子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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