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果然不是错觉。
当对方身上那股独特的、清冽中带着微苦回甘的药草香气,丝丝缕缕,不容抗拒地钻入他的鼻息,竟让他因万花毒而持续钝痛、仿佛蒙着厚重阴翳且时刻躁动欲狂的头脑清明了不少,连昨夜毒发后如影随形、啃噬骨髓的疲惫与那股毁灭一切的暴戾冲动,都悄然消散了许多。
他眼神隐晦地扫过温子苏苍白却难掩绝色的侧脸,又情不自禁地缓缓游弋过她的全身。
谢琼竟能寻到如此‘对症’的‘药’?甚至让她拿着王府的信物,送到他眼皮子底下?
谢琼还真是了解他,这‘药’如此
让他明知可能是饵,也忍不住想咬得更近些。
触碰
谢承续打开了首饰盒,指尖拨开几件散碎首饰,捻起了一支样式最简单的素银簪。
簪子光洁,显然被妥善清理过。
他状似随意地将银簪凑近鼻端,极快地嗅了一下。
簪子冰凉,带着清洗后的皂角气。
但在这之下,一丝极其幽微、却绝不该出现在死当首饰上的清冽草木香,如同水底暗针,精准刺入他的感知。
这香气,与方才在这“少年”身上嗅到的,如出一辙,只是更淡,更沉,仿佛经年累月,从内而外浸润进去。
他指腹摩挲着那根普通银簪的簪身,目光却落在近在咫尺的温子苏身上。
那缕若有似无的草木清气,正从对方的袖口、领间,丝丝缕缕地逸散出来,与他指间银簪上残留的气息微妙呼应。
能浸染贴身饰物,经清洗仍留痕
这绝非熏香香囊能达到。
是自身体质所致,是真正的、罕见的体香。
一个拥有如此特殊体质的女子,无论是谁,若要培育或寻得,都绝非朝夕之功,所耗资源心血难以估量。
雍王谢琼,他那个精于算计、最擅隐忍的皇叔,会为了对付一个身中万花毒、注定活不过两年的侄儿,下这般血本、布如此长线?
绝无可能。
谢琼只需要耐心等,等他毒发身亡,或者等他被剧痛和狂躁彻底逼疯。
两年而已,对谢琼而言,弹指一挥间。
那么,眼前这个人
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燃起的幽火,冰冷而清晰地照亮了谢承续濒临绝境的心底——
既然不是雍王精心培育的致命毒饵,既然这香气能真切地缓解他无时无刻的折磨,那么,这东西合该归他所有。
如同那些太医极力反对、他却照用不误的虎狼安神药,明知饮鸩止渴,但那片刻的清明与松快,对他而言胜过漫长而痛苦的苟活。
他忍受了这么多年非人的煎熬,在最后这短暂的光阴里,握紧一根能暂止痛楚的浮木,有何不可?
这念头滋生出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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