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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再犹豫,他侧身挤出门缝,反手将门带拢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将那座精致而危险的牢笼,暂时关在了身后。
巷子狭窄,地面干燥。
天光从两侧高墙挤压出的缝隙漏下,照亮浮动的尘埃。
他靠在冰凉粗糙的砖墙上,低低喘了几口气,压下体内因行动而加剧的抽痛。
凭着原主那点模糊的记忆,他朝着西市的方向,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动。
穿过几条街巷,循着空气中渐渐浓郁的草药苦香,来到“仁心堂”门前。
他定了定神,抹去额角的虚汗,掀帘而入。
堂内光线略显昏暗,药香混杂。
一个小学徒趴在柜台后捣药,对来人毫无反应。靠里的医案后,坐着一位头发花白、面容清癯的老大夫,正低头写着什么。
“抓药。”
温子苏开口,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老大夫抬头,目光在他脸上顿了顿——
少年面色惨白如纸,唇无血色,额角冷汗涔涔,一只手无意识地紧按在腹间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唯独那双眼睛,沉静得异常,深处藏着某种强弩之末的决绝。
温子苏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纸,展开,平放在医案上。
纸上字迹清隽,列着十八九味药材。
老大夫接过,只扫了一眼,眉头便深深锁起。
“小哥,”他将方子放下,抬眼看他,语气带着探究,“这方子你从何处得来?”
“照方抓药。”温子苏声音急促,带着不容置疑的斩截,“煎好我现喝。后果自负。”
老大夫没再追问,低头细看那方子,眉头越拧越紧。
方中几味药材的配伍极为大胆,甚至有些外行。
“黄连”与“肉桂”同用,剂量却失衡;“附子”用量极重,却配了性缓的“甘草”,像是既要猛攻又畏首畏尾。
整体透着一股一知半解下的莽撞,路子野,险峻,且未必对症。
他行医多年,见过不少病急乱投医的,但这方子透出的那股不管不顾的狠劲,还是让他心头一凛。
他又抬眼打量眼前的少年。
年纪不大,病势沉重至此,却执意要用这凶险之方是走投无路,还是受人蒙蔽?
“你这方子,”老大夫斟酌着开口,语气缓和了些,“有几处配伍不甚精当。你可是中了急毒?不如让老朽先为你诊脉,对症下药方为稳妥。”
“不必。”温子苏打断他,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痛楚颤抖,眼神却执拗如初,“就按这个方子。越快越好。”
老大夫看着他惨白的脸和那双不容置喙的眼,沉默了片刻。
这少年明显身中剧毒,他开的方子虽有问题,但大方向是清热攻毒,用料皆是猛药,或许真能暂时压下毒性,只是后续罢了。
老大夫叹了口气,不再劝。
他重新拿起方子,仔细看了看药材,提笔在一张单据上快速写下几行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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