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失重感骤然消失的瞬间,一股久违的、沉重的实感,瞬间包裹了他的神识。
冰冷的触感从后背传来,是南境边境干裂的土地;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血腥味与魔气,是裂隙泄露的污浊气息;耳边能听到呼啸的风声,还有压抑的、带着哭腔的哽咽声。
他的神识,终于重新落回了自己的身体里。
沈清许的手指,先是不受控制地轻轻颤了颤。
然后是眼皮,重得像灌了铅,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才缓缓掀开了一条缝。
刺目的光线瞬间涌了进来,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,视线从模糊到清晰,一点点聚焦在了眼前那张熟悉的脸上。
凌烬正跪在他的身边。
少年的眼眶红得像浸了血,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未干的泪珠,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,砸在他的衣襟上。眼底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血丝,嘴唇干裂得渗着血珠,平日里总是打理得整整齐齐的衣袍,此刻沾满了尘土与魔气灼烧的痕迹,甚至还有好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还在往外渗着血。
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,所有的注意力,都牢牢地锁在他的脸上。
看到沈清许睁开眼睛的瞬间,凌烬的身子猛地一颤,手里拿着的、正准备给他擦冷汗的帕子,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。
“师尊!”
少年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,带着极致的惊喜与后怕,还有压抑了许久的哭腔,刚喊出两个字,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,疯狂地往下掉。
“您醒了!您终于醒了!”
他想伸手去碰沈清许,又怕自己的手太凉,惊扰了刚醒的师尊,指尖伸到一半,又怯生生地缩了回去,只能跪在地上,死死地盯着沈清许的眼睛,生怕自己一眨眼,师尊就又会闭上眼睛,神识再次消失不见。
沈清许看着眼前的少年。
活生生的,温热的,眼里满是他,会因为他醒来而喜极而泣的少年。
不是千年之后,那个浑身裹着魔气、眼神空洞麻木的灭世魔头。
不是那个被他亲手一剑刺进心口,临死前还满眼委屈地看着他的青年。
他的阿烬,好好地在他面前。
没有入魔,没有死去,没有被他一个人丢在黑暗里,走到最后。
这个认知撞进脑海的瞬间,之前在未来千年里看到的所有画面,所有的绝望、悔恨、痛苦、孤寂,如同海啸一般,瞬间席卷了他的五脏六腑。
他亲手造成的那场悲剧,那个迟来了百年的忏悔,那句跨越了时空的叮嘱,还有眼前少年满眼的担忧与后怕,交织在一起,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刀子,狠狠扎进他的心脏。
沈清许再也绷不住了。
他猛地坐起身,不顾身体因为神识离体太久带来的眩晕与无力,伸出手,一把将跪在面前的凌烬,死死地抱进了怀里。
手臂收得极紧,像是要把少年揉进自己的骨血里,生怕一松手,眼前的人就会消失,就会变成千年之后,那座冰冷的孤坟。
“师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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