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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洲的脸就变了。
他站起来。
明明那么矮一点,但他站起来的那个瞬间,赫尔觉得气场居然不弱。
“你不要伤害他。”晨洲的童音软糯,“他是我们的爸爸。”
他此时很像是一只幼小的动物,在面对比自己强大十倍的敌人时,炸开了全身的毛,露出了还没有长全的牙齿。
赫尔看着他,微微挑了一下眉。
“他只是养父。”他纠正。
“是爸爸。”晨洲说,灰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赫尔。
“养父。”
“爸爸。”
两个人就这么对峙着。
赫尔看着他,忽然想起贝利。
阿连德家族的男人,骨子里都有这种倔强——
只是贝利的倔强是暴烈的、外露的、带着攻击性的,而这个孩子的倔强是安静的、克制的。
赫尔笑了一下,没有再争。
“随你怎么喊,反正一会儿他都要死。”他已经不再花力气争吵。
“不会的。”晨洲的声音平稳,“爸爸身边有保镖,他们很厉害,都是最强的。”
赫尔转过身,靠在窗台上,双手插在口袋里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小小的、倔强的孩子。
“保镖?你要不要看看我的实力?再说?”
晨洲站在那里,灰蓝色的眼睛抬起来,看着赫尔。
那双眼睛里防备警惕,还有好奇。
赫尔目光落在茶几旁边的一把实木椅子上。
那把椅子是别墅自带的家具,厚重的老式风格,椅腿是实木的,有成年人的手腕那么粗,是硬木。
赫尔走过去,一手握住椅腿的顶端,没有借力,没有蓄势,只是那么随意地一掰——实木断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来,纤维被强行撕开的“噗”声,像骨头被折断的声音。
晨洲的眼睛睁大了一些。
赫尔手里握着那截被掰下来的椅腿,断面参差不齐,木刺支棱着,像一颗被拔掉的牙齿。
他看了晨洲一眼,然后把椅腿换到另一只手里,五指慢慢收紧——实木在他的掌心里发出细碎的、令人牙酸的声响,木屑从他的指缝间簌簌地落下来,像被碾碎的骨头渣子。
他的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来,肌肉绷得像钢丝。
几秒钟之后。
那截椅腿,就这么像一块豆腐轻轻捏碎。
赫尔故意把掌心里的木屑抖落在晨洲面前,然后重新看向他。
晨洲站在那里,看着地上那堆碎木屑,看了很久。
他害怕了。
他知道这个蓝眼睛的舅舅很强——从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就知道。
但他不知道他强到这个地步。
“你的养父,”赫尔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,“即便是带再多的人,恐怕都不是我的对手。来多少——都是死。”
“我还正愁怎么杀他,他自己送上门来,倒省了我的事。”
晨洲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他的脑子里在飞快地转着——像一台被突然启动的小机器,齿轮咬合,轴承转动,每一个零件都在拼命地运转。
爸爸要来。
爸爸带着保镖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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