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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8章（第2页）

“时纪墨——”他的声音在发抖“时纪墨——”

你他妈中枪了你知不知道——

“没事。”时纪墨的声音比他稳。

稳得多。

但盛楠能感觉到，说这两个字的时候，时纪墨的身体又震了一下——

“你别动。”时纪墨嘴唇几乎贴着盛楠的耳朵，“别抬头……别站起来……就趴着……”

他的手臂还环在盛楠腰间，但力道已经松了一些——不是想松开，是力气在流失。

盛楠能感觉到那只手在一点一点地失去温度，从滚烫变得温热，从温热变得——

冷起来。

“时纪墨！”盛楠的声音变了调，“你别闭眼！你看着我！你——”

“看着呢。”时纪墨的声音依旧很轻，但嘴角似乎弯了一下。

盛楠看不到他的表情——他被压在下面，只能感觉到时纪墨的呼吸打在他颈上，一下，一下，越来越轻。

龙影的人在三秒之内就到了，他们一直在附近。时纪墨安排的人，二十四小时轮值，从不间断。

“左侧天台，十一楼，消音狙击。”队员曝出坐标。

“时纪墨——”盛楠想要翻身，被时纪墨的手臂压住了。

“别动。”时纪墨的声音已经有些飘了，但那只手还固执地压在他身上，“……还没确认安全。”

“你中枪了！”盛楠的声音在发抖，眼眶红得像被火烧过，“你他妈中枪了你知不知道——”

“知道。”时纪墨的声音里居然还带着一点笑，“……不疼。”

骗人。

盛楠知道他在骗人。

他的手还贴在时纪墨的背上，血还在流，从指缝间淌下去，在大理石地板上汇成了一小片暗红色的水洼。

他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。

无声的，一颗接一颗的，顺着脸颊滑下去，滴在冰凉的地板上，和时纪墨的血混在一起，分不清哪滴是谁的。

时纪墨已经没有了声响……

“时纪墨……”盛楠试探喊着。

没有回答。

他的呼吸声越来越轻，轻到盛楠几乎感觉不到了。那只环在他腰间的手，温度在一点一点地流失，像一盏灯在慢慢熄灭。

“时纪墨。”盛楠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平静。

那种平静不是真的平静，而是——恐惧到了极点之后，反而生出的一种奇异的清醒。

“时纪墨，你他妈的，不许死！”

“艹了，你听到没有——你不许死。老子还没有欺负回来呢，你把老子折磨得那么惨，老子已经想了很多折磨你的方法了——”

时纪墨没有回答。

但盛楠感觉到，那只快要失去温度的手，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，轻轻地、用最后一点力气，回握了他一下。

很轻。

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的叶子。

但盛楠感觉到了。

他紧紧地握着那只手，握得指节泛白，握得指甲嵌进了时纪墨的手背。血还在流，从两个人的指缝间淌下去，混在一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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