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晏随原本以为初遇安回来后,会变本加厉地找茬,比如跟他互殴对骂。
没想到这家伙彻底化身睡神,从早自习一路睡到放学,无论是iss张的粉笔头攻击,还是语文老师的“某些同学”式阴阳之术,都不能撼动他一分一毫。
几乎能与某种动物相媲美。
吴极看着周围埋头苦读的,临时抱佛脚的同学,又瞥了眼前面睡得无知无觉的初遇安,脸上露出了革命战友般的欣慰,“稳了,这次垫底的肯定不是我。”
两天后的月考,考场就设在本班,晏随答题的间隙也不忘抬头观察前面的初遇安,不知道他会不会全程都睡过去,考个零分吓死老佛。
出乎意料,考语文和英语时,那人竟坐直了身子,笔走如飞,卷面填得满满当当,可一到数理化,他脑袋一歪,又重回了梦乡。
两天的考试一晃而过,题目不算难,晏随有把握考个前三,他拒绝吴极对答案的哀求,铃声一响就收拾书包,径直去了赵金花的店里。
他正在后厨备菜,水流“哗哗”地响,赵金花突然凑过来,脸上带着惊恐与神秘。
“晏随,”她压着嗓子,“我跟你说个事,邪门儿。”
晏随洗菜的手没停,眼皮都没抬:“说。”
“就昨天,我买完菜,抄近道从那片老厂房回来。”
她声音更低了,还警惕地看了眼虚掩的厨房门。
“路过最里头那间废屋子的时候,听见里头……有人在叫你的名字。”
晏随这才停下动作,水珠顺着指尖往下滴,转过脸,面无表情道:“你听岔了。”
“不可能!”赵金花急得拍了下大腿。
“婶儿我耳朵灵着呢!就是‘晏随、晏随’地叫,声音不高,是个男声,听着……还有点怪腔怪调。”
“你说,会不会是有人搞迷信那套,给你下咒、扎小人啊?你最近是不是惹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?”
她越说越玄乎,眼睛都瞪大了。
“少看点神神鬼鬼的电影。”晏随擦干手,语气平淡,眼神却沉了下去,“地址,我过去看看。”
那片厂房区在榕城老城区的边缘,早就荒废了,大部分厂主都搬到了新城区,小部分跟不上时代发展,慢慢倒闭了。
夕阳半落,把天边染成暗红色,却照不进这里层层叠叠的破败。
晏随穿过锈蚀的铁门,走进杂草丛生的院子,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的机油味,还有动物粪便和尿骚味。
一栋栋灰砖房都是工业的遗物,窗户要么破碎,要么黑洞洞地张着嘴,风穿过空荡的门洞,发出呜呜的低咽,像有什么东西在深处叹息。
赵金花只说“最里头那间”,可这里厂房林立,格局混乱,哪里是“最里头”?晏随放轻脚步,一间间巡过去。
然后,他停住了。
从前方一栋看起来相对“完整”的厂房二楼,一个留了条缝的窗口里,隐约飘出了人声,断断续续,模糊不清。
晏随屏住呼吸,悄悄靠近那栋楼,他每一步都踩得极缓、极轻,但生锈的铁楼梯还是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吱呀”轻响。
声音渐渐清晰起来。
“……晏随,坐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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