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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3章（第1页）

“这是苏记点心，糖糕、麻花、芝麻糖、花生酥、桂花糕，可以试吃。”陆峥的声音不大，但很稳，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，“价格表在墙上，量大可以优惠。”

苏糯站在旁边，嘴巴微微张着，眼睛瞪得圆圆的，整个人愣住了。他认识陆峥这么久，从来没见过陆峥跟陌生人说这么多话。陆峥那个人，平时在村里都不爱跟人说话，能说一个字绝不说两个字，能用眼神表达绝不用嘴巴。可现在，他站在展位前，对着那些陌生的采购商，介绍产品、报价、谈条件，说得条理清晰、不卑不亢，像一个做了多年生意的人。

苏糯的眼眶红了，他低下头，用手背擦了擦眼睛，心里又暖又酸。他知道，陆峥做这些都是为了他。因为他的嗓子哑了，不能说话，所以陆峥顶了上来。陆峥不爱说话，但为了他，愿意说。

一个上午下来，陆峥签了八份合同，总订单量一千一百斤，定金收了四百多块。苏糯坐在展位后面的椅子上，负责收钱和盖章，每签一份合同，他就把定金点一遍，把合同章盖得端端正正的，然后把合同小心地折好，放进口袋里。

中午休息的时候，三个人坐在展位后面吃盒饭。苏糯的嗓子好了一些，能发出声音了，但还是又哑又涩，像一台老旧的收音机。

“陆峥哥，你今天的表现，让我刮目相看。”苏糯说，声音虽然哑，但每个字都说得很认真。

陆峥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弯了一下：“你嗓子哑了，我不上谁上？”

苏糯笑了，笑得眼睛弯弯的，比订货会上任何一个采购商都要开心。他把饭盒里的鸡腿夹到陆峥碗里，说：“奖励你的。”

陆峥看着碗里那只鸡腿，又看了看苏糯，没有说话，低头吃了。

下午的生意比上午还好，因为昨天签了合同的采购商回去之后跟同行说了，今天来了更多的人。陆峥的嗓子也说哑了，但他没有停下来，该介绍介绍，该报价报价，该谈条件谈条件，一口水都顾不上喝。

苏糯心疼得不行，趁着一个空隙，倒了一杯水端过去，塞到陆峥手里，用那双红红的、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，意思是“你快喝”。

陆峥接过水杯，一口气喝完了，把空杯还给苏糯，转身继续招呼下一个采购商。

到下午闭馆的时候，三天的订货会才过了一半，苏糯的口袋里已经塞满了合同和定金。他蹲在展位后面，把那些合同一张一张地整理好，放进牛皮纸信封里，封好口，贴在胸口，闭上了眼睛。

“陆峥哥，咱们这两天的成果，你猜有多少？”苏糯的声音又哑又轻。

陆峥蹲下来，看着他，说：“多少？”

苏糯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本子，翻到记着数字的那一页，递给陆峥。陆峥接过去一看——二十份合同，总订单量三千四百斤，定金一千三百八十块。

陆峥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，那个幅度很小，但苏糯看到了。他把本子合上，放回口袋里，拍了拍，笑了。

“陆峥哥，咱们这次真的发了。”苏糯说。

陆峥看着他，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，声音低低的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骄傲：“嗯，发了。”

订货会。三个人配合默契，像一台精密的机器，每一个零件都在自己的位置上高效运转。

最后一天的生意比前两天还要火爆，因为很多采购商要在今天完成最后的采购任务，出手格外大方。有一个采购商一口气订了一千斤，说是要拿回去做分销，如果卖得好，以后长期合作。苏糯签那份合同的时候，手都在抖，不是因为紧张，是因为激动。一千斤，这是他接到过的最大单笔订单。

到下午闭馆的时候，三天的订货会圆满结束。苏糯的口袋里塞满了合同和定金，那个牛皮纸信封已经装不下了，他找赵红要了一个布袋，把所有的合同和钱都装进去，系好口子，背在身上，一刻都不敢离身。

三个人站在展览馆门口，看着夕阳把天边染成了金红色，谁都没有说话。风吹过来，带着夏天特有的、混合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。苏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，觉得这三天就像一场梦，一场美好的、真实的、触手可及的梦。

“陆峥哥，赵红姐，咱们回去吧。”苏糯说，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。

陆峥点了点头，赵红笑了，三个人推着板车，往招待所走去。

回到招待所，苏糯把布袋里的东西全部倒在床上，开始整理。二十多份合同，总订单量五千二百斤，定金两千一百块。他把这些数字写在本子上，写了一遍又一遍，确认每一笔都准确无误，才合上本子，把合同和钱重新装好，放在枕头底下。

“陆峥哥，你说咱们这五千二百斤，作坊能做出来吗？”苏糯躺在床上，看着天花板，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。

陆峥躺在旁边的床上，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能。但需要加人，加设备，加场地。”

苏糯点了点头，翻了个身，面朝陆峥的方向。房间里没有开灯，月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漏进来，在地上画出一道银白色的线。他看不清陆峥的脸，但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。

“回去之后，咱们就注册食品厂。”苏糯说，“名字就叫‘苏记食品厂’。我要把作坊做大，做成一个真正的工厂，有自己的品牌，有自己的销售渠道，有自己的生产基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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