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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1章（第1页）

苏糯点了点头，站起来，拿起行李袋，走到门口，又回过头，看了陆峥一眼。

“陆峥哥，晚安。”

“晚安。”

苏糯推开门，走了出去。月光洒在土路上，照出一条银白色的路。他走了几步，又停下来，回过头，看到陆峥站在院门口，高大的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长很长。

苏糯朝他笑了笑，挥了挥手，然后转过身，大步往前走。

他不敢回头，怕一回头就不想走了。

回城

第二天一早，苏建国和苏婉就来接苏糯了。

苏糯已经收拾好了，行李袋鼓鼓囊囊的，装满了赵大娘给的鸡蛋、陆峥给他带的干粮，还有他自己换洗的衣服。陆峥站在他旁边，手里拿着行李袋，面无表情，但苏糯知道他不高兴。

“小糯，走吧。”苏建国说。

苏糯点了点头，从陆峥手里接过行李袋，手指碰到陆峥的手的时候，他轻轻捏了一下，然后松开。

“陆峥哥，我走了。”

陆峥看着他，沉默了两秒，说：“到了打个电话。”

苏糯点了点头。村里没有电话，但公社有，他可以到了城里之后找地方给公社打电话，让话务员转告陆峥。虽然麻烦，但至少能报个平安。

苏建国开来的是一辆吉普车，停在村口。三个人走过去，苏婉先上了车，苏建国打开副驾驶的门，示意苏糯坐上去。

苏糯回头看了一眼——陆峥还站在院门口，高大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孤独。

苏糯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，疼得厉害。他深吸一口气，转身上了车。

车子发动了，沿着土路慢慢开出了村子。苏糯从车窗往外看，看到陆峥还站在那里，身影越来越小，越来越远，最后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，消失在晨雾里。

苏糯的眼眶红了，他低下头，用手背擦了擦眼睛，不想让苏建国和苏婉看到。

“小糯，那个陆峥，是你什么人？”苏婉从后座探过头来，好奇地问。

苏糯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很重要的人。”

苏婉看着他，没有继续追问，但眼神里多了一些若有所思。

车子开了两个多小时，终于进了城。苏糯看着窗外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街道——百货大楼、新华书店、国营饭店、电影院，一切都在原身的记忆里，但对他来说是第一次亲眼见到。

吉普车开进了一个干部大院，停在一栋灰色的小洋楼前面。苏糯下了车，站在院子里，看着这栋房子。

这就是原身的家。

苏建国开门进去，苏糯跟在他后面。客厅很大，铺着木地板，摆着沙发、茶几、收音机，墙上挂着全家福。照片里，原身穿着白衬衫，笑得一脸灿烂，站在父母中间，被宠得像个王子。

“小糯回来了？”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，紧接着，一个五十来岁的妇女跑了出来，围裙上还沾着面粉。

这就是原身的母亲，王秀兰。

王秀兰看到苏糯，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，跑过来抱住他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：“小糯，你可回来了，妈想死你了……你瘦了，黑了，手上怎么这么多茧子？你吃了多少苦啊……”

苏糯被抱得有些喘不过气，他僵硬地站在那里，不知道该怎么回应。他不是原身，对这个女人的感情没有原身那么深，但看到她哭成这样，他的眼眶也红了。

“妈，我没事。”苏糯的声音有些哑。

王秀兰松开他，拉着他的手，上上下下地打量着，眼泪止不住地流：“还说没事，你看你这手，以前多白多嫩，现在都成什么样了……”

苏糯把手缩回去，说：“妈，我饿了，有吃的吗？”

王秀兰赶紧擦了擦眼泪，拉着苏糯往厨房走：“有有有，妈给你做了红烧肉、糖醋排骨、清蒸鲈鱼，都是你爱吃的。你快坐下，妈给你端。”

苏糯在餐桌前坐下，看着王秀兰一趟一趟地往桌上端菜，摆了满满一大桌。红烧肉红亮亮的，糖醋排骨金灿灿的，清蒸鲈鱼冒着热气，还有他以前最爱吃的拔丝地瓜。

苏糯拿起筷子，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。肉炖得软烂入味，肥而不腻，好吃得他差点把舌头吞下去。他已经好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了，在乡下的时候，能吃到肉就不错了，哪敢想什么红烧肉。

他一口接一口地吃着，吃得腮帮子鼓鼓的，像个饿了很久的小动物。王秀兰坐在对面，看着他吃，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
“慢点吃，别噎着。”王秀兰一边擦眼泪一边说。

苏糯“嗯”了一声，放慢了速度，但筷子没停。

吃完饭，苏糯坐在客厅里，苏建国和王秀兰坐在对面，苏婉坐在旁边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，气氛有些微妙。

“小糯，这次回来，就别走了吧？”王秀兰小心翼翼地说，“妈想办法给你找个工作，在工厂也行，在商店也行，总比在乡下强。”

苏糯放下手里的茶杯，看着王秀兰，认真地说：“妈，我要回去的。”

王秀兰的脸色变了：“回去？回那个穷地方？你在那里吃了那么多苦，还没吃够？”

苏糯摇了摇头：“妈，我在那里过得挺好的。虽然苦一点，但我能干活，能挣钱，能养活自己。而且那里有……”

他顿了一下，把“陆峥”两个字咽了回去。

“有什么？”王秀兰追问。

苏糯沉默了两秒，说：“有我喜欢的生活。”

王秀兰看着他，眼泪又涌了上来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，被苏建国拦住了。

“让孩子自己决定吧，”苏建国说，“他长大了，有自己的想法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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