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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大娘看着他那副模样,什么都明白了,叹了口气,说:“你别怕,大娘不是来兴师问罪的。大娘就是想跟你说几句话。”
苏糯抬起头,看着赵大娘,眼睛里有紧张,也有期待。
赵大娘拉着他的手,语重心长地说:“峥子这个孩子,我是看着他长大的。他爹妈走得早,一个人吃了多少苦,村里人都看在眼里。他这个人啊,面上冷,心里热,认准了谁就掏心掏肺地对谁好。”
苏糯点了点头,眼眶有些红了。
“你们的事,我早就看出来了。”赵大娘说,“我不瞒你,一开始我也有点想不通,两个男的,算怎么回事?但后来我想通了,日子是你们自己过的,只要你们开心,比什么都强。”
苏糯的眼泪掉了下来,他吸了吸鼻子,声音又哑又软:“大娘,谢谢您。”
赵大娘给他擦了擦眼泪,继续说:“但是小苏,你要想好了,这条路不好走。村里人的嘴,你是知道的,什么难听的话都能说出来。你们要是决定在一起,就要有心理准备,不能因为别人说三道四就动摇。”
苏糯用力地点了点头:“大娘,我想好了。我不怕别人说什么,只要陆峥哥不放手,我绝不放手。”
赵大娘看着他那双坚定的眼睛,欣慰地笑了:“好,有你这句话,大娘就放心了。峥子这孩子,总算不是一个人了。”
苏糯从赵大娘家出来的时候,眼睛还是红红的,但心里暖暖的。
这个世界上,还是有好人的。
村里的风言风语
苏糯和陆峥的事,终究还是传开了。
最先传出来的,是那天在田里嚼舌根的几个妇女。她们被陆峥警告之后,嘴上不敢说了,但心里憋着,私下里还是跟家里人说了。家里人又跟别人说了,一传十十传百,不到半个月,全村都知道了——陆峥和那个小知青,搞到一起了。
风言风语像冬天的风一样,刮遍了村子的每个角落。
“你们听说了吗?陆峥和那个小苏,两个人搞在一起了。”
“真的假的?两个男的?这也太不像话了吧!”
“我亲眼看到的,两个人手牵手走在路上,一点都不避人。”
“那个小苏也是,一个男的,长得跟个姑娘似的,一看就不正经。”
“陆峥也是,好好的一个壮小伙子,怎么就被带偏了呢?”
这些话语就像长了翅膀一样,四处乱飞。有些飘到了苏糯的耳边,他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般刺痛难忍,但他紧紧地咬住嘴唇,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。而另一些则钻进了陆峥的耳朵里,他那张原本平静如水的面庞此刻没有丝毫波澜,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然而,只有他自己知道,紧握在手中的锄头已经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起来,手指关节处更是青筋凸起,根根分明。
这天傍晚,两个人收工回家,走在路上,几个年轻小伙子从对面走过来,看到陆峥和苏糯,其中一个阴阳怪气地说:“哟,陆峥,又带着你的小媳妇回家呢?”
其他几个人哄笑起来。
苏糯的脸一下子白了,低着头,不敢看那些人。
陆峥停下脚步,转过身,看着那几个小伙子。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像是压着一座火山,随时都会喷发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陆峥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冷得能结冰。
那个说话的小伙子被陆峥的气势吓得后退了一步,嘴硬道:“说、说就说,你俩整天黏在一起,不是搞对象是什么?”
陆峥朝他走过去,一步,两步,三步。他的身高一米九,肩宽背阔,站在那个小伙子面前,像一座移动的山。那个小伙子吓得脸都白了,连连后退。
“陆峥,你、你别乱来啊,我爹是——”
“你爹是谁跟我没关系。”陆峥打断了他,“我再说一遍,我的事,轮不到你管。再让我听到你嘴里不干不净的,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那个小伙子被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,其他几个人也不敢吭声,灰溜溜地走了。
陆峥转过身,走回苏糯身边,看到他低着头,肩膀微微发抖,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。
“走吧,回家。”陆峥伸出手,握住了苏糯的手。
苏糯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,但没有哭。他看着陆峥,努力扯出一个笑容:“嗯,回家。”
两个人手牵着手,走在夕阳下的乡间小路上,和往常一样,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但苏糯知道,有些事情,不一样了。
苏糯的坚强
那天晚上,苏糯一个人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地睡不着。
今日那些个毛头小子所言,犹如利箭穿心般刺痛着他的心窝。"你的小媳妇儿"--这三个字眼从旁人之口道出时,无疑充满了讥讽与嘲笑之意;然而,当它们传入他耳中之际,却仿佛变作了另外一番滋味。
其实,对于他人的闲言碎语和指指点点,他并不畏惧,甚至可以视若无睹。真正让他忧心忡忡、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,乃是担心陆峥会因这些流言蜚语而心生懊悔之情。毕竟,他本就是如此单纯善良之人啊!又怎能承受得住这般风言风语的折磨呢?每每想到此处,他便觉心如刀绞,痛苦不堪。
陆峥会后悔吗?
苏糯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如果陆峥有一天说不想继续了,他会放手。不是因为他不爱了,是因为他不想让陆峥因为自己而受苦。
可是想到这里,他的眼泪就止不住地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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