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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8章（第1页）

改完之后，还剩了一些碎布头，苏糯就拿去赵大娘家，问她要不要。赵大娘看了看，说这些布头虽然旧了但还能用，就收下了，给了苏糯两毛钱。

苏糯没多想，把两毛钱揣进口袋，就回家了。

陆峥回来之后，发现他那件旧棉袄不见了，问苏糯。苏糯说拆了做了围裙，剩下的碎布头给赵大娘了，赵大娘还给了两毛钱。

陆峥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。

“谁让你动我东西的？”陆峥的声音不重，但冷得吓人。

苏糯愣住了，他从来没有见过陆峥这个样子。陆峥对他从来都是温和的、耐心的，即使生气也是闷着不说话，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。

“我……我看那件棉袄太旧了，不能再穿了，就想着拆了用里面的棉絮……”苏糯的声音越来越小，“对不起，我应该先问你的……”

“那件棉袄是我爹留下来的。”陆峥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是在极力控制情绪，“整个家里，就剩这一件他的东西了。”

苏糯的心猛地一沉，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。

他不知道那件棉袄是陆峥父亲的遗物。原身的记忆里没有这段信息，陆峥也从来没有跟他说过。他以为只是一件普通的旧衣服，没想到……

“陆峥哥，对不起，我真的不知道……”苏糯的眼泪掉了下来，声音又哑又软，“我去找赵大娘要回来，那些碎布头应该还在……”

“不用了。”陆峥转过身，走进屋里，把门关上了。

苏糯站在院子里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，眼泪止不住地流。他蹲下来，抱着膝盖，把脸埋进胳膊里，哭得浑身发抖。

他从来没有这么后悔过。

为什么不多问一句？为什么不先跟陆峥商量一下？为什么那么自以为是？

他哭了好一会儿，站起来，擦了擦眼泪，走出院子，往赵大娘家走去。

到了赵大娘家，苏糯红着眼眶跟赵大娘说明了情况，问那些碎布头还在不在。赵大娘听了，赶紧去翻，还好那些碎布头还没用，原封不动地放在那里。

苏糯把碎布头拿回来，又把自己做的那两条围裙也拆了，把所有的布片和棉絮都整理好，叠得整整齐齐的，放在陆峥的床头。

然后他站在床边，看着那些布片，又哭了。

他不知道这些布片还能不能拼回原来的样子，但至少，他把能找回来的都找回来了。

陆峥从屋里走出来，看到床头那些叠得整整齐齐的布片，又看了看苏糯哭得红肿的眼睛，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。

他走过去，站在苏糯面前，沉默了很久。

苏糯低着头，不敢看他，声音又小又哑：“陆峥哥，对不起，我真的不知道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你要打要骂都行，就是别不理我……”

陆峥伸出手，把他拉进怀里，紧紧地抱住了。

苏糯愣了一下，然后“哇”的一声哭了出来，哭得比刚才更大声了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，把陆峥胸口的衣服都哭湿了。

“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……”苏糯一边哭一边说，翻来覆去就是这三个字。

陆峥抱着他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上，声音低低的，带着一丝沙哑：“不怪你，我没跟你说过，你不知道。”

“可是我不该乱动你的东西……”苏糯抽噎着说，“我应该先问你的……”

陆峥没有接话，只是抱着他，大手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苏糯的哭声渐渐小了，变成了一抽一抽的啜泣。他从陆峥怀里抬起头，用那双哭得红红的、水汪汪的眼睛看着陆峥。

“陆峥哥，这些布片……还能拼回去吗？”苏糯指了指床头那些叠得整整齐齐的布片。

陆峥看了一眼那些布片，又看了看苏糯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：“能。”

苏糯吸了吸鼻子，用力地点了点头：“那我帮你拼，一定拼回原来的样子。”

陆峥看着他，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，声音放得很轻很轻：“好。”

那天晚上，苏糯没有回去。他坐在油灯下，一针一线地把那些布片缝回原来的样子。他的手指被针扎了好几次，渗出了血珠，但他一声都没吭，继续缝。

陆峥坐在他对面，看着他低着头、认认真真缝补的样子，心里那个柔软的地方被填得满满的。

缝到半夜，苏糯终于把那件棉袄拼回了原来的样子。虽然布面上多了很多针脚，看起来像一张蜘蛛网，但至少是一件完整的衣服了。

苏糯把棉袄叠好，双手捧着，递给陆峥：“陆峥哥，对不起，我缝得不好，但我会努力学，以后缝得更好。”

陆峥接过棉袄，展开看了看，那些密密麻麻的针脚，每一针都是苏糯的心意。他把棉袄叠好，放在枕头边上，然后拉过苏糯的手，看到那些被针扎破的手指，眉头皱了起来。

“疼不疼？”陆峥问。

苏糯摇了摇头，笑着说：“不疼。”

陆峥看了他一眼，没有说话，从抽屉里翻出一小瓶红药水，仔细地涂在苏糯的伤口上。他的动作很轻很轻，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。

苏糯看着他低着头、认认真真给自己涂药的样子，鼻头一酸，又想哭了，但这次忍住了。

“陆峥哥，你还生气吗？”苏糯小声问。

陆峥抬起头，看着他，沉默了两秒，说：“没生气。”

“真的？”

“真的。”

苏糯松了一口气，笑了，笑得眉眼弯弯，笑得比油灯的光还要暖。

陆峥看着他，伸出手，轻轻地捏了捏他的脸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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