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保管员说他手续还没办完,粮食得过两天才能领。他饿着肚子在村里转了一圈,最后是一个好心的大娘给了他半块红薯,他蹲在人家灶台边吃得眼眶通红,差点没哭出来。
半块红薯哪够吃啊,他一个十八岁的少年,正是能吃的时候,那点东西塞牙缝都不够。
但苏糯告诉自己,不能哭,哭了也没用,他现在是炮灰,炮灰的第一要义是活下去。
上午八点,生产队上工的钟声响了。
苏糯跟着村里的劳动力往田里走,一路上不停地有人看他,那眼神就像在看什么珍稀动物。
“这就是新来的知青?怎么跟个白面团子似的?”
“城里来的嘛,哪吃过咱们这儿的苦。”
“看那小身板,能干啥活啊?”
“听说他下乡那天就哭了,娇气得很。”
苏糯把这些话全听进去了,脸一阵红一阵白,低着头不敢吭声。
到了田边,生产队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,姓赵,大家都叫他赵队长。赵队长看了看手里的花名册,又看了看苏糯,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
“你就是苏糯?”
“是……”苏糯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。
赵队长打量了他一番,叹了口气:“这样吧,你先跟着妇女队去拔草,那活轻省些,你先适应适应。”
苏糯乖乖地点点头,跟着一群大婶大嫂往田里走。
拔草听起来确实不难,苏糯心想,不就是把草从地里拔出来吗?他在城里养过绿萝,拔草能有多难?
他错了。
大错特错。
七月的稻田里,太阳毒辣辣地晒着,空气又闷又湿,才站了五分钟,苏糯的衣服就被汗湿透了,黏糊糊地贴在身上。田里的泥土又软又黏,一脚踩下去,布鞋就陷进去半截,拔出来的时候带起一大坨泥巴。
他弯下腰,学着旁边大婶的样子去拔草,可是那些草长得比他还倔,根扎得深,他使了好大的劲,拔出来的却只有半截草茎,根还留在地里。
拔了十几棵,他的手心就被草茎割出了一道道红印子,火辣辣地疼。他摊开手一看,那双白嫩嫩的手掌上全是红痕和泥土,看着又狼狈又可怜。
旁边的李大婶看不下去了:“小苏啊,你得握紧草根底下,连根拔,你这样拔不干净的。”
苏糯试着按照她说的方法,蹲下来,两只手一起用力——
“啊!”
他一屁股坐到了田埂上,草倒是拔出来了,但他整个人也因为用力过猛摔了个四脚朝天,裤子全沾上了泥巴,白净的脸上也溅了几点泥星子。
周围几个大婶忍不住笑了起来,不是恶意的,是真的觉得好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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