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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清的脸色同样难看:“信里没写城名,可北境能被他拿去交换的,无非那三处咽喉要地。真让出去,北狄铁骑便能长驱直入,春耕尽毁,百姓连逃都无处可逃。”
“他不是疯了。”沈归荑咬紧牙关,“他是该死。”
她霍然起身,杀意几乎压不住:“我现在就带人去王府,先砍了他再说。”
裴清立刻挡到她身前:“沈将军,先别冲动。”
“还等什么?”沈归荑怒道,“再拖下去,三座城就真要送到拓跋烈嘴边了!”
裴清没有接她这股怒火,只偏头看了李相荀一眼。
那一眼的意思再清楚不过——不管怎样,那终究是他的父亲。
屋里只剩灯芯偶尔炸开的细响。
半晌,李相荀抬手,将那封密函慢慢折起,收入怀中。他动作很稳,神色也依旧平静,连眉峰都未动一下。可正因如此,屋里的气氛反而更冷了几分。
“我早知他无情,”他说,“却没想到,他连底线也不要了。”
沈归荑盯着他,语气反而低了下来:“你若下不了手,我替你杀。”
琅舟心头一紧,几乎是本能地看向李相荀。
李相荀只道:“不可。”
沈归荑拧眉:“你还要护着他?”
“不是护。”李相荀看着她,“是现在还不能动。”
沈归荑冷声道:“都到这个地步了,还不能动?”
“他手握十万重兵,暗卫营死士无数。”李相荀缓缓道,“若没有足够正当的理由就杀他,北境必乱。到时军心先散,拓跋烈再乘虚而入,死的就不只是三座城的人,而是整个北境。”
裴清轻轻吐出一口气,低声道:“世子说得对。王爷等的,未必不是我们先乱阵脚。”
沈归荑胸口起伏了几下,终究还是坐了回去,手却仍死死按在刀柄上:“难道就这么看着他卖国?”
“谁说要看着?”李相荀抬起头,神情沉静得近乎冷硬,“信有了,账也有了,长公主那边还握着朝廷明旨。他既敢拿百姓和城池做筹码,我就让他连同这副王爵,一并吐出来。”
裴清眸色微动:“世子的意思是——”
“把证据串成一条线。”李相荀道,“商队、军械、狼牙箭、密函,一样一样摆到明面上。”
琅舟低声唤他:“主上。”
李相荀偏头看去。
那目光轻轻落下来,琅舟本想说“属下去做”,可话到嘴边,看着他过分平静的神情,忽然一句也说不出来。
李相荀看着他,唇角微微动了动:“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既然他把局摆出来了,我们接着就是。”
沈归荑冷声道:“好。你要怎么打,我便怎么配合。但有一句话先放在这里——若真到了动手那日,我第一个请战。”
“排队。”裴清扯了下嘴角,“这种差事,我也很有兴趣。”
沈归荑瞥他一眼:“你一个拿扇子的,抢什么头功?”
“谁说文人不能送人上路?”
李相荀听着两人一来一回,竟也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,只是转瞬便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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