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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陆青霜早让人换过了。”李相荀抱着他往里走,语气淡淡的,“还往里头扔了不少好东西,说你这条命太贵,随便泡一泡都抵得上旁人半年药钱。”
琅舟被他一句话说得有些无措,手指下意识收紧了些,轻轻攀住他肩头。
内室门一关,外头的风声便都隔远了。池边灯火温柔,照得满室水汽都泛着微黄的光。药香混着温热的潮气扑面而来,果然比平日多了几分清苦。
李相荀将他放在池边软榻上,抬手去解他早已湿透的衣带。
琅舟呼吸一顿:“主上,我自己来——”
“你右臂抬得起来么?”李相荀抬眼看他。
琅舟便不说话了。
李相荀神色平静,动作却放得极缓,像唯恐碰碎了他。沾了血的外袍一点点褪下,里头贴身的衣料早已被冷水和伤口浸得发皱,揭开时连着血痂,琅舟肩背不自觉绷了一下。
“疼了就说。”李相荀道。
琅舟低声道:“不疼。”
李相荀手上一顿,抬眸看了他一眼:“我刚罚过你,转头就忘了?”
琅舟耳根微热,只得改口:“……有一点。”
李相荀这才“嗯”了一声,指尖绕开他右臂新包扎的伤口,将余下衣物一点点褪净,随手扯过一旁干净的软布盖在他腿上,这才俯身将人重新抱起来。
池水温热,才一入内,琅舟便被那股暖意激得轻轻一颤。
“烫?”李相荀低头问。
“没有,”琅舟靠在他怀里,声音有些发哑,“只是太舒服了。”
李相荀抱着他,缓缓踏入池中。水面没过两人腰际时,他才停下,将琅舟安稳放在池壁边,让他借着石壁站稳。水汽缭绕,四下都朦朦胧胧,连李相荀的眉眼也被蒸得柔和了几分。
琅舟方才从河里爬回来,骨头缝里都像沁着寒气,这会儿被热水一裹,才后知后觉地发起抖来。
李相荀伸手扣住他后腰,把人往自己身前带了带:“怕冷也不早说。”
琅舟低声道:“见到主上,就不觉得冷了。”
李相荀看了他片刻,竟轻轻笑了一声:“你如今倒是越来越会说话。”
琅舟一怔,像是自己也没想到会冒出这么一句,唇抿了抿,耳尖便先红了。
池中药力慢慢化开,顺着皮肤渗进筋骨。那种久绷不松的疲惫终于被一点点泡软了,琅舟原本还强撑着背脊,不知不觉便卸了力,额头轻轻抵在李相荀肩边,呼吸也缓下来。
李相荀抬手拨开他额前湿发,低声问:“现在呢?”
“嗯?”
“还疼得厉害么?”
琅舟沉默片刻,才很轻地道:“伤口疼一点,别的……都好多了。”
李相荀听了,没再说话,只带着他又往更深处挪了一步。温泉池不大,池壁光滑,药香与水汽交缠在一处,琅舟被热意熏得有些发昏,才刚站稳,身后便忽然贴上来一道温热的身体。
他呼吸一乱,下意识回头:“主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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