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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长渊冷声开口:“够了。”
“不够。”李相荀重新阖上眼,语气听不出情绪,“我原以为,你我父子之间总该有这点默契。我退我该退的,您纵您该纵的,至少这三年里,您会想办法与我维持几分父慈子孝的体面。”
李长渊眉心一跳,声音沉了下去:
“你今日为了一个暗卫,当众与刑堂拔剑,已经失了分寸。现在把人交出来,回自己房中闭门思过,本王可以不追究你劫囚之罪。”
李相荀道:“若我不交呢?”
李长渊盯着他,眼底最后那点勉强维持的温情也淡了。
他原本想借世子这层身份与朝廷搭桥。
只要长公主一死,他便能顺势发兵北狄,再借战事撬动兵部。
可如今,一场谋划毁于一旦,局面失控到这个地步,他心里那股火几乎烧穿胸口,再看李相荀时,也再难生出几分父子情分。
“那就禁足。”李长渊一字一句道,“来人,把琅舟带走。”
门外侍卫应声而入。
琅舟手指微微一动,像是想撑身起来。李相荀却先一步按住了他,连目光都没偏开,只平静道:“谁敢,尽管试试。”
“放肆!”李长渊抬手指着他,怒极之下连声线都变了,“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!我从小教你的那些东西,都被你拿去喂狗了吗!”
几名侍卫硬生生停在门口,进退两难。
李长渊脸色铁青,正要再发作,外头忽然又传来一阵急乱的脚步声。
裴清几乎是一路跑进来的,呼吸都有些乱,额角还带着汗。
他一进门,礼都来不及行,先从袖中抽出一叠信件,“啪”地一声砸在褚机道脚边。
纸页散开,露出底下的朱砂印记,以及密密麻麻的银数、人名。
裴清扶着门框,喘了口气,才抬头扯出一点笑:“褚……褚先生,你买通血杀门、刺杀公主的账本,可是我花了大价钱才弄到的。”
褚机道瞳孔骤缩,脸色瞬间白了:“胡言乱语!”
“是不是胡言,先生自己看看便知道。”
裴清弯腰捡起最上头一封信,语气还带着喘意,字却咬得极清楚,“南巷赌坊换筹的底票,城西脚店接头的名册,血杀门收银的回执,还有这一封……”
他将信展开,指尖点在私印上。
“褚先生亲笔写给吴盐商的密信。里头写得明白,春猎当日,后山换防,火雷入林,事成之后白银两万两。总不至于,这字迹也有人替你写吧?”
褚机道嘴唇发抖:“伪造!这些都是伪造!”
裴清总算把气顺了下去,站直身子,看着褚机道,慢悠悠道:
“银票、信件、账册,我向来认得准。先生自认做得周密,可惜北境这地方,未必所有路都通向王府。”
李长渊眸色骤沉,猛地看向褚机道。
褚机道后背瞬间起了一层冷汗:“王爷,臣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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