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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归荑哼道:“我也去。”
——
夜里,惊鸿阁上头依旧歌吹不歇。
北境的冬末初春最会骗人,白日里还有几分和暖意思,入了夜,风便重新带上了刀子。
惊鸿阁门前灯火高悬,来往车马一停一走,笑声、丝竹声、酒气和脂粉气搅在一处,像一锅滚沸的假太平。
李相荀带着琅舟从后巷进去。
巷子窄,墙根还结着旧冰,前头一个醉醺醺的客人正被龟奴半扶半拽地送出来,嘴里胡话不断。
李相荀伸手一拽,将琅舟带到自己身前,避进一处阴影里。
密道是从后院假山下去,门一关,楼上的靡靡之音便像被厚土闷住了,只余一线模糊的余韵。石阶不宽,烛火也暗,李相荀走在前头,琅舟跟在他身后,刚下两步,手腕便被人往后一扣。
李相荀没回头,只低声道:“慢点。”
琅舟垂眼看了看扣在自己腕上的那只手,应了一声“是”,声音很轻。
密室里已有人等着了。
裴清坐在桌边,扇子合着,正拿扇骨轻轻敲桌沿。沈归荑靠在墙边,显然极不耐烦这狭窄地方,一见人进来,先骂了句:“你们这地儿修得跟耗子洞似的,转个身都嫌挤。”
萧明璎坐在烛影最亮处,手里捧着一盏热茶,竟还真把自己扮成了个出来寻欢的富家公子,眉眼一敛,竟比白日里那副长公主模样更显得薄情些。
风三娘则半倚在主位旁,手里一杆白玉烟袋,见人齐了,也不废话,先吐了口烟。
“都到了?”她懒洋洋地笑了一声,“那我可开唱了。”
她抬手一扬,一叠密报“啪”地摔上桌面。
“有北狄人乔装进了北境,”风三娘道,“而老王爷的谋士褚机道,最近买通了江湖上的‘血杀门’。”
屋里安静了一瞬。
沈归荑站直了身:“血杀门?”
“怎么,沈将军也听过?”风三娘斜她一眼。
沈归荑冷笑,“这帮狗东西只认银子不认祖宗,替谁卖命都不稀奇。可他们一向在南边混,竟把手伸到北境来了?”
“银子够多,哪儿都是家。”风三娘拿烟杆点了点桌上的纸,“我楼里陪酒的姑娘,从一个姓吴的盐商腰带里顺出半封信;
城西脚店里那几个假客商,进门时说自己走的是定州道,鞋底却粘着北边黑沙;南巷赌坊更热闹,褚机道身边一个亲随,跟血杀门的分舵香主在后院换了两次筹码,一次银票,一次人名。”
裴清这才慢悠悠接了话:“还有猎场布防图。”
他从那叠纸里抽出一张,摊平在桌面上。
“风老板的人,从典当行里翻出来的。”裴清用扇骨一点那张图,“春猎路线,营帐分布,外围换防时辰,都在这上头。假的做不到这么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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